第二百二十章 你就是求之不得我死(1 / 1)

三十多个暗卫,倒了一大半。

江阳握着长枪,胸口的起伏比平时稍大了一些,但面色如常,呼吸甚至都没怎么乱。

李安仁被宋珏拽着往后退,视线落在院子里那些倒地的黑衣人身上,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这还是人?

一个人,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把几十个训练有素的暗卫打得满地乱滚。

李安仁的脑子嗡嗡响,过去所有跟江阳起冲突的画面全涌上来了。

在朝堂上被扇耳光,官道上被一脚踹下马……

他跟爷爷两个人联手都打不过江阳,可那时候他心里还想着,这人顶多比普通武将厉害一些,凑个四五个人围上去也就拿下了。

结果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他们当对手。

跟他们闹的时候,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

李安仁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狄诗洁站在江阳身后,两只手还攥着他后腰的衣带,手指头酸得不行了才松开。

她往旁边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满院子横倒的黑衣人,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全是亮光。

一点都不怕了。

甚至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剩下还站着的黑衣人只有七八个了。

他们看着江阳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大杀四方,已经被吓破胆了,有了第一个转身逃跑。

转眼之间,七八个黑影翻墙的翻墙、夺门的夺门,跑了个精光。

江阳没追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枪尾扎进青石板缝里,震得嗡嗡响,然后一步一步,朝宋珏走过去。

“你……你别过来!”

宋珏把李安仁拽到身前,匕首死死抵着李安仁的脖颈,手腕在抖,刀刃在皮肤上划出了第二道血痕。

“你再走一步……一步我就杀了他!”

他说话都结巴了,舌头打结,声音变了调。

江阳停住脚步看了李安仁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场面实在太滑稽了。

“李安仁。”

“虽然咱们不对付,但你放心,你是与罪恶做斗争英勇牺牲的,我回长安之后一定向陛下申请厚葬你。”

李安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江阳继续说,声音里还带着安慰人的温度。

“你想想,你爷爷是当世大儒,你不能丢脸。要有骨气,一咬牙一闭眼就过去了,也就疼一下的事。”

李安仁炸了,“你又没死过!你怎么知道就疼一下!”

他的声音劈了,又尖又碎,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个天杀的,你就是求之不得宋珏把我杀了!你巴不得我死!你这辈子做过一件人事吗江阳?”

【叮,目标李安仁破防,获得破防值3000点。】

江阳没绷住,本来还板着脸装严肃,这一下实在忍不了了,笑出了声。

身后的狄诗洁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忍笑忍到发酸的泪花。

太惨了,这人也太惨了,堂堂大儒的孙子,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不说,自己人还在对面幸灾乐祸给他念悼词。

天底下头一号的大冤种。

宋珏被这出闹剧搅得满头雾水,顾不上分析这两人什么关系,把匕首又往前压了压,厉声开口。

“江阳!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他死了,李纲不会放过你!那可是当世大儒,门生故吏遍天下!你担得起吗?”

江阳收了笑,耸了耸肩。

“你说李纲啊,我在朝堂上暴打过他好几次了,掌嘴一百下那次你听说没有?”

“他要有本事弄死我,我坟头上的草都三尺高了。结果呢?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笑着跟我说大人英明。”

宋珏不信,扭头看向被他挟持着的李安仁。

“他说的是真的?”

李安仁的哭声顿了一下,偏过头去,没有看宋珏的脸,也没有开口反驳。

这就是默认了。

宋珏嘴张开,半天合不上。

李纲教过三朝太子的李纲,天下文人宗师,当年隋炀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

被人当堂暴打?

还奈何不了人家?

这是惹到了什么神仙。

宋珏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下来了,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江大人……江大人,咱们有话好说,库里那些钱,我分你五十万贯,你放我走,从此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你看如何?”

江阳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没区别。

“钱?”

他抬手往刺史府方向一指。

“那些东西现在都在府库里,我是朝廷黜置使,府库归我管。八十三万贯,全部我说了算。”

“用得着你分?”

宋珏的脸僵了。

对。

钱已经被查封了,归朝廷了,人家用得着跟自己分吗?

绝望从脚底往上蔓延,宋珏的声音开始发飘,“那你到底要怎样……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他已经不是在谈条件了,是在哀求了。

江阳站在原地,两手抱胸,脑袋歪了一下。

“我就没想放过你啊。”

“你自己选。是乖乖把刀放下回大牢去,还是我把你打残了扔回去。”

“两条路,没有第三条。”

宋珏看着江阳,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没有威胁,不耐烦。

就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他在洋州经营了八年。

从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外放小官,熬成了坐拥十几万贯的一方土皇帝。

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到头来,全完了。

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天之内,连根拔起。

“你不让我活……”宋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扭曲,“那我也不让你好过!”

他的手臂暴起,匕首高高扬起,朝李安仁的脖颈刺了下去。

李安仁闭上了眼睛,绝望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后听到了一声惨叫。

是宋珏的。

李安仁眼睛撑开了一条缝。

宋珏倒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满地打滚,右手手腕上贯穿着一柄长枪的枪尖。

枪杆斜斜地插在地面上,把宋珏整条手臂钉在了青石板上,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出去老远了。

血从手腕的伤口往外涌,宋珏的叫声已经变了调。

李安仁愣愣地抬起头,顺着枪杆的方向往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