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你们父子一起上吧(1 / 1)

李纲想反驳,可江阳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他目光已经从李纲身上移开了,落在了李百药身上。

“还有你,李百药。”

李纲是明面上的靶子,李百药才是今天要收拾的主菜。

此人是山东士族中有名的文坛宗师,一辈子靠名声吃饭,本人也确实有些才华,但最让江阳恶心的是这个人给自己和儿子立的那套人设。

什么三岁识千字,七岁吟诗作赋。

现代互联网上这种包装套路江阳见得太多了。

李百药正站在那里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被江阳忽然点名,眉头皱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弹劾我?”

江阳盯着他,一字一顿,“三岁识千字,七岁吟诗作赋,对吧?这是你李百药在长安城里传了几十年的名头。”

李百药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下巴微抬,“这是事实。”

“事实?”江阳嗤笑了一声。

“你儿子李安期也是三岁识千字,七岁吟诗作赋。你爹也是。”

“你们李家一门三代全是神童,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你信不信?”

李百药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江阳抱起胳膊,歪着头看他,那副痞笑里全是不屑。

“你们李家神童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蹦了三代人了,还没蹦完呢。这人设立得也太模板化了,换个说法都不会?”

“欺世盗名,脸都不要了。”

李百药的胡须都在抖,攥紧了笏板,“江阳!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老夫的才学天下皆知,岂容你在此胡言……”

“天下皆知?”江阳打断他。

“谁说的?你自己说的吧?还是你们山东李家的族谱里写的?自己夸自己,然后传出去让天下人听,这招我太熟了。”

殿内的气氛在急速升温。

百官的目光在江阳和李百药之间来回打转,有人面露惊讶,有人暗点头,也有人两边都不想得罪,低着脑袋看地砖。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李百药身后响了起来。

“江阳!你敢侮辱我父亲?”

李安期。

此人二十出头,身穿靛蓝色官袍,面容确实有几分英气,眉宇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傲气和火热。

江阳看了他一眼。

好,来了。

李安期大步走到殿中,与江阳面对面站定,两只眼睛里全是不忿。

“什么叫立人设?我父亲三岁识千字是族中长辈亲眼所见,七岁吟诗作赋有名师作证!我李安期同样如此,这是事实,不是什么人设!”

“你不服气,那就比!”

李安期胸膛起伏,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江阳的嘴角动了。

等的就是这句。

“比什么?”

“征塞诗。”李安期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你江阳除了参与过渭水退突厥,连仗都没打过一场。我随父游历边关多次,亲眼目睹过两军交战,戈壁黄沙我都见过。”

“征塞诗,你比得过我?”

江阳心里乐了。

这小子选征塞诗,以为自己见过边关就能赢?

征塞诗比的是胸中气象,不是你去旅过几次游。

“可以。”江阳点头,干脆得很,“不过……”

他抬起一根手指,“我让你。”

李安期愣住了。

江阳环顾殿内,声音放大了三分。

“你和你爹加一块,两个人联手,跟我一个人比。随便你们商量,随便你们改,拿出你们最好的来。”

太极殿里瞬间炸了锅。

让两个人联手?

这是什么级别的狂?

李百药的脸黑透了。

两个人打一个,这是看不起谁?

李安期的牙咬得咯吱响,胸口那股怒火烧得他脑子发热。

“好!你说的!”

他转头看了父亲一眼。

李百药犹豫了两息,终究还是点了头。

李安期深吸一口气,闭目两息,再睁开时眼中全是志在必得的光。

“日落征战急,黄沙照烽烟。快刀斩乱麻,金戈伴铁马。将士百战死,惟愿天下平。重整旧山河,拨云现盛世。”

念完最后一个字,李安期长出一口气,昂着下巴看向江阳。

李纲率先拍了一下拐杖,“好诗!好一个将士百战死,惟愿天下平!气魄宏大,意境深远!”

崔义玄跟着叫好,“不愧是李家门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胸襟!”

李立言连连点头,“此诗若传出去,必为传世佳作!”

七八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李安期夸得跟下凡的文曲星似的。

李安期被夸得脊背越来越挺,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转头看向江阳,挑了挑眉。

“江大人,该你了。你不是开口就能作诗吗?让我见识见识状元郎的本事。”

江阳站在殿中间,两手背在身后,脸上那副表情让李安期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紧张,不是犹豫。

是那种高手看着新手耍大刀时,懒洋洋的,带着三分悲悯的表情。

江阳开口了。

“黑云压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最后一句落下。

太极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没人说话,没人动。

李安期懵了。

自己刚才那首诗放在江阳这首面前,像是村口小孩的涂鸦放在了名家画卷旁边。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百药站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浸淫诗文几十年,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了,这首诗自己穷尽一生都写不出来。

那种沙场铁血,忠魂赤胆,至死不渝的气魄,从字里行间喷涌而出,不是见没见过边关的问题,是胸中有没有这份天下的问题。

魏征第一个出声。

“好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此句一出,为臣者当如何自处?为将者当如何赴死?一句话全说尽了!”

“江阳,此诗当为本朝征塞第一!”

房玄龄深吸了口气,捋着胡子频点头,“意境雄浑,笔力千钧,非胸中有万里山河者不能道。”

程咬金在武将队列里喝彩。

“他娘的!好诗!这才是爷们该写的东西!什么黄沙烽烟金戈铁马的,听着跟唱戏的词儿似的,哪有江阳这个痛快!”

突然,李安期脑中闪过一道亮光,看向江阳质疑道。

“这……这真是你写的?你连战场都没上过!你怎么写得出这种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