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越听越不是滋味，整张脸扭在一起。

“陛下，您被江阳那小子迷惑了！他就是个逞口舌之利的狂徒，除了嘴皮子厉害，还有什么？整天搅得朝堂鸡犬不宁，这也叫大才？”

李渊的核桃停了，看着裴寂，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裴寂啊裴寂，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

“内阁制度，是谁提的？如今三省六部效率翻了三倍，李世民批奏折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大截，这是嘴皮子利索能干出来的事？”

“报纸，是谁提的？从此政令直达百姓，地方官再也不能歪曲朝廷旨意，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的大政？”

“表格统计法，是谁弄的？户部那帮人以前算半年的账，现在三天就能理清楚。”

“你说他只会逞口舌之利，那你倒是拿出一样来跟他比。”

裴寂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抖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拿不出任何东西来。

当了几十年宰相，论功绩……好像除了跟着太原起兵喝了几顿酒，就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而江阳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入朝不到半年，干出来的事比他一辈子都多。

这个认知扎进裴寂心窝子里，疼得他浑身发颤。

……

江阳一路狂奔回自家院子，刚迈进院门就要关门。

晚了。

柴凤舞的速度比他快。

她一脚踹开还没关上的院门，整个人扑上来，右臂直接勾住江阳的脖子，往下一压。

锁喉。

江阳的脸憋得通红，双手去掰她的胳膊。

掰不动。

这女人自幼习武，臂力强得离谱，加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力气更大。

江阳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系统给的力量加了好几次了，盘龙棍法打裴寂跟玩儿一样，面对二十个打手也能横扫。

可面对柴凤舞这种从小打到大的将门虎女，纯力量上他还真差了一截。

“服不服！”柴凤舞在他耳边吼。

“服了服了！松手！脖子要断了！”

“刚才谁在那笑的？”

“我错了，我不该笑！”

柴凤舞哼了一声，胳膊又收紧了半寸。

“再说我不美试？”

“美，天下第一美，行了吧！”

就在这时，江阳脑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叮，目标裴寂破防，获得破防值1000点。】

【叮，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Lv12（0/12000）。体质：20，力量：23，敏捷：16。可用属性点：4。获得奖励：现代大白菜种子一千斤。】

他整个人愣住了。

裴寂？

这老东西被关在大安宫里头，怎么就破防了？

谁惹他了？

算了不想了，管他呢，江阳注意力转到了系统奖励上，

现代大白菜种子，一千斤。

好东西啊。

大唐的白菜，小得跟拳头差不多，叶子又薄又苦，产量低得可怜，冬天想吃口新鲜蔬菜比登天还难。

有了现代改良过的大白菜种子，一颗能长到七八斤重，耐寒，产量高，种下去三个月就能收。

一千斤种子撒下去，够种几千亩地。

冬天百姓餐桌上就不用顿咸菜萝卜了。

江阳在心里默念，四点属性点全部加在力量上。

力量从23直接跳到27。

感觉来了。

肌肉里涌进一股暖流，胳膊上的筋肉在衣袖底下微鼓胀了一圈。

他使了把劲，想要挣脱。

使了八分力。

没动。

又加了两分，十成力气全压上去。

柴凤舞反而扣得更紧了，“你挣什么挣？老实认错！”

江阳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力量27。

还是挣不开。

他心里骂了一句娘。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姑娘锁喉按住，这事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江阳脑子飞速转动，嘴比脑子更快，“凤舞，我跟你商量个事。”

“没什么好商量的。”

“有好事，大好事。”

“哼。”

柴凤舞没松手，但力道没再加重了。

江阳赔笑道，“你不是一直想上战场吗？”

柴凤舞的动作停了。

“什么意思？”

江阳的嘴角在石板上蹭着就笑开了。

鱼上钩了。

“陛下不是部署了北路奇袭突厥大本营吗？李靖率轻骑出雁门关，直扑定襄。这一路是奇袭战，兵贵精不贵多，讲究的是速度和突袭，不是正面硬刚。”

“你要是想去……明天天不亮你就悄出城，去雁门关找李靖报到。就说你是自愿从军的，你有军功的底子，李靖不会不收。”

“我不跟你爹说。”

柴凤舞手松了，放开江阳，眼睛亮得吓人。

从小到大，她说想上战场，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不行。

只有江阳用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跟她说，想去就去。

江阳清了清嗓音，“反正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走你的路，我该干嘛干嘛，但是自己小心点，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你爹交代。”

“去了之后听从军令，李靖是当世军神，他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有道理。你别急功近利，别乱搞，别逞英雄。”

“活着回来比什么军功都重要。”

“放心。”柴凤舞声音带着颤，但语气笃定得不像话，“我肯定听从军令，绝不给你添麻烦。”

“我就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等我的好消息，本郡主要做大唐唯一有军功的郡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扑了上来一个结实实的拥抱。

江阳整个人僵了。

脸埋在柴凤舞的颈窝和肩膀之间，鼻尖传来一股清淡的皂角味，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

呃。

这家伙看着瘦，身上倒是挺……有料的。

柴凤舞抱了三息，转身就跑。

“我去收拾行李！”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蓉蓉房间里传出竹笛声。

“……这大咧咧的性子。”江阳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夜色渐深。

蓉蓉早就吹着笛子睡着了，秋月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柴凤舞在东厢房里窸窣收拾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

江阳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就着一壶凉茶想事情。

大白菜种子怎么种，什么时候下地，间距多少，浇水量多大。

这些他前世上农学选修课的时候背过，目不忘的技能让这些知识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明天不去上职，就在家里把种子的事规划好。

另外还有个东西要琢磨，火柴。

上次升级奖励的火柴制作法，还没腾出手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