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给太上皇一个面子(1 / 1)

柴凤舞坐在席间,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中央的江阳。

她对诗词什么的向来没太大兴趣,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听一会儿就犯困。

但这曲子不一样,旋律钻进耳朵里就出不来了,脑子里满满都是那段调子在打转。

柴凤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让江阳也给她作一曲。

专属的谁都不许听的那种。

李渊从紫檀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连拍三掌。

“好!好一个不醉不罢休!好一个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江阳,这曲子朕听一遍不够,你再给朕纯吹一曲,不唱,就用笛子吹。朕要闭着眼好品一品这调子。”

江阳点了点头,把竹笛重新凑到唇边。

前奏起来的时候,李渊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笛声比方才唱的时候更纯粹。

没有歌词的填充,旋律本身的力量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高音处激昂开阔,低音处婉转深沉,一段接一段,跌宕起伏间把一个英雄迟暮却不甘沉沦的故事讲得清清楚楚。

李渊的脑袋开始轻轻晃动,跟着节拍一左一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吹到副歌部分,李渊的手已经抓起了面前的酒杯,高举起,脚下不自觉地踩出了步子。

下一个瞬间,李渊转过身另一只手伸向了身旁。

裴寂正拄着拐杖缩在角落里,脸上还贴着膏药,一副不想被人注意的摸样。

可李渊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裴卿,跟朕跳!”

裴寂整个人都傻了,嘴张得老大。

“陛……陛下,臣这腿……”

“少废话,跳!”

李渊才不管他腿疼不疼,拽着裴寂的胳膊就在殿中央转了起来。

两个加起来一百三十岁的老头,一个举着酒杯,一个被拖着踉跄,在太极殿正中央手舞足蹈。

百官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殿中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李渊笑得这么痛快了。

从玄武门之后,每次父子见面,李渊的眼睛里都是戒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可此刻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老人单纯的快乐。

父亲这是……放下了吗?

李世民的目光移向殿中央吹笛子的江阳,心里五味杂陈。

他花了一年多时间,去大安宫请了无数次安,送了无数次礼,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层脆弱的父子关系,都没能让李渊真正释怀。

结果江阳一首曲子,就把事办了。

这小子的文才,当真是无敌。

一曲终了,尾音消散。

李渊松开裴寂大步走到江阳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好,好小子,文采之高,可为万世状元标杆!朕活了六十年,听过的曲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有一首能比得上今天这两曲!”

江阳被拍得肩膀生疼,脸上却有点发烧。

万世状元标杆?

他心里有点心虚。

靠系统开挂,靠前世的记忆抄歌,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怕不是万世抄袭标杆。

算了算了,抄就抄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版权法。

李渊拍完肩膀,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语气也从方才的畅快变成了认真。

“江阳,老夫求你一件事。”

江阳心里咯噔一下,有了预感。

果然,李渊偏过头,目光扫向裴寂和李神通那边,又转回来看着江阳,声音放低了些。

“给老夫一个面子,今日之事,莫要追究裴寂和李神通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裴寂扶着桌案的手指骤然收紧,浑身僵住了。

李神通坐在宗室席上,屁股挪了挪,脖子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

江阳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裴寂低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膏药歪了也不知道扶正,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神通两只手搅在一起,眼珠子盯着地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桌子底下。

江阳心里盘算了一圈。

裴寂,他的破防值榜一大哥,月贡献,从不断更。

李神通,榜二大哥,虽然没裴寂勤快,但隔三差五也能薅一笔。

这两棵摇钱树要是得罪狠了,以后还怎么收割?

放一马吧,留着过年。

江阳冲李渊点了点头。

“行,太上皇的面子,臣给。”

裴寂的身子一松,差点瘫在地上,李神通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江阳的脚步没停,转过身,目光越过百官的头顶直落在右侧靠后的位置。

李安仁和李纲坐在那里,爷孙俩并排挨着,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太上皇的面子能保裴寂和李神通,但保不了你们俩。”

“李安仁,李纲,你们在我这没有面子。掌嘴,一百下,一下不许少。”

李安仁攥着折扇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李纲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花白胡子一颤一颤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掌嘴一百下。

当着满朝文武,太上皇和陛下的面。

这一百个巴掌扇下去,他李纲这辈子积攒的体面和名望,全都得碎在太极殿的地砖上。

李纲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望向龙椅的方向。

陛下总不会看着他一个七十岁的老臣当众受辱吧?

李世民正端着茶杯,感受到李纲的目光后,偏过头去,看向另一边的窗户。

“别看朕。”

“朕方才有没有拦你们?你们非不听,要跟江阳立赌约,朕开口拦了,你们一个个拼命起哄,求朕成全。”

“现在输了来看朕?朕这张脸是给你们用来擦屁股的?”

李纲的脸从红变白,嗓子里挤出干涩的声音,“江……江大人,今日是文会,何必如此……”

“废什么话?”

江阳撸起袖子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冷得能结冰,“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我帮的话,可就不止一百下了。”

李纲的嘴闭上了。

他见过江阳动手。

裴寂当殿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是一个起居郎干出来的事?

被江阳掌嘴,那比自己打自己丢人一万倍。

李纲闭了闭眼,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

啪。

第一下落在脸上,声音不大,力道也轻。

“没吃饭吗?给我使劲。”

江阳的呵斥在殿内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