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声响一直跟着,忽远忽近,但总归没有太远的样子,作为一场追逐战的背景音,倒是显得非常的忠实。
曹天乐依旧在艰难地控车,马小芳和高洁傲岸依旧在压制后方冲过来的怪物,那些被感染的妖兽。
忽然间,他们捕捉到一连串异样的响动,像是丛林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很快的速度移动,节奏紧凑,落点却又相距很远。
马小芳不由得屏住呼吸,视线扫向响声传来的方向。
声音越来越近,终于,马小芳捕捉到了那个模糊的影子,四足一首,有尾,腰部纤细,看上去像是豹子一类的生物。
目标转瞬即逝,眨眼间,马小芳又丢失了目标。
恰好此时,车轮碾过松软的土地,车身骤然偏移,车尾向右横移,一棵大树擦着马小芳的肩膀过去,撞上车尾的位置。
紧接着,车头继续向右滑动,车体开始绕着大树转圈。
随着视线中粗糙的木质纹路褪去,一股带着腐败的血腥气味涌上鼻腔,左肩也感受到了异样的温度,扭过头,却看见一张令人胆寒的巨口,细长的獠牙带着丝状的唾液,咽喉恍若深渊,隐退在一片黑暗之中。
调转枪口?时间恐怕来不及,没有办法,马小芳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在左臂上凝聚灵气,而后用自己的左臂去堵这头不知道是什么豹子的嘴。
高洁傲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抓着扭过腰,视线越过马小芳的肩膀,落在那家伙猩红的眼睛上。
刻骨的疼痛从手臂上袭来,马小芳也红了眼,手枪顶着对方的头骨就直接清空弹匣,虽然实际上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覆盖着黑毛的头颅爆开,红的黑的白的溅了马小芳一身。
被异合生物的尸体拖拽着,马小芳整个人也往下一沉,不过很快她就让手臂从怪物的口中脱出,匆忙凝聚的防护还是过于薄弱,被怪物尖锐的犬齿轻而易举的破开。
伤口很深,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骨骼。
“谢……”
马小芳能够感受到刚才是姜皖曦动作快抱住了她,要不然她可能就被直接拽下车了,但是话还没说完全,一声惨叫又从车身的另一边传来,同样是一头长着黑色硬毛,形似豹子的异合生物咬住了她的后颈,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从车上被拖了下去,直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马小芳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扭过头去。
坐在高洁傲岸后面的冬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但即便他几乎一整条胳膊都已经伸了出去,却连脚踝也没抓到。
“曹天乐!”
“我知道!”
方向打死,车头车尾猛然调换位置,马小芳来不及恢复伤口,瞄着那头异合生物的躯干就连开数枪,高温灼烧它的皮毛,弹丸撕裂它的肺腑,但是它依旧顽强地拖着高洁傲岸向深处奔跑。
“这家伙不会痛的吗!”
冬夏上半身探出车窗,一手拿剑,一手准备着给高洁傲岸拽回来:“曹天乐,动作快!”
“不要催了,已经在站着踩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马小芳也终于是一枪打中了异合生物脊椎的位置;配合曹天乐的高超车技,冬夏拽着高洁傲岸的身体,割掉异合生物的头颅,给高洁傲岸拖了上来。
车身又猛的调过头,朝着山下狂奔。
经过那么一下子的耽搁,后面的怪物潮也贴了上来,同时,马小芳也搞清楚了嘈杂的背景音从何而来——红潮!
在各种各样的怪物后面后面,是猩红的浪潮。
能逃掉吗?
马小芳不禁要问。
但是来不及多想,马小芳只觉得大腿上一凉,而后就是一阵巨痛。
“姜皖曦!”
“帕弥什血清,你给咬了这么大一口,怎么不可能给你打一针……等着,待会还有两针,大还丹就不要吃了,我给你准备了大还丹提取剂!”
马小芳很不乐意打针,但是眼下再怎么不乐意也没有办法了,后面的东西要追上来的!
来不及等待左臂恢复完全,举起双枪,对着后面的怪物潮就是一阵火力覆盖,火光四溢,硬生生在怪物潮中撕开一个突出部。
但是没有意义,红潮很快涌上来,平复了这一片焦土。
眼看红潮就要将他们吞没,危急情况下冬夏计从心来,寒冰在车轮下凝结,大道铺开,而后又骤然上升,一条临时的高架桥就被冬夏这么制作了出来。
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还来不及高兴,整辆车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低头,猩红的浪潮已经遮蔽了松散的腐殖质,落下,就是九死一生。
轰隆!
密林被撕开一道裂缝,热量和光线在沸腾,碎石四处飞溅,带着炽热的温度。
下方,红潮被炸出一块真空,焦褐色的泥土仰望着灰色的天空。
咕嘟一声,马小芳咽了一口唾沫。
这种威力,如果不是强大的召唤师,那就是大口径火炮。
所记不差的话,京城新修建的城墙上是有布置有大口径火炮的——城墙上面打过来的?可是现在还没到城郊啊,城墙的位置应该在安定河沿岸。
能打这么远?
来不及多想,车轮四轮落地,在短暂的打滑后恢复了抓地,红潮依旧在后面紧追不舍,但好歹维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
后排,冬夏让高洁傲岸靠在他的身上,尽可能的维持平稳,那颗长满黑毛的猫科动物头颅还挂在后颈,犬齿陷入脖颈,也许咬断了食管,腕表上的心率也在下跌,不过好在颈椎、气管和动脉暂无大碍,或许还有救助的希望。
车辆疾驰而下,很快就看见了前方设置的临时哨卡,几辆军车停在那里,穿着制服的军人全副武装,挥挥手示意通行。
曹天乐也不多想,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士兵看了眼边上的仪器:“报告指挥部,绊线08准备就绪,请指示……明白,绊线08开机。”
柴油机发出均匀的咆哮,车载的帕弥什过滤装置运行,远处,奔涌的红潮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东西,开始被迅速地消解,那些怪物也被迅速撕开血肉,只剩下松散的枯骨。
士兵仰头望向深山,那里,有的人已经永远的死去了。
“oi!”
面具下,一双眼睛骤然睁大,道路的尽头,一名身穿军装的年轻战士分明站在那里。
“严涛?”
“什么严涛,队长,哪里没有人啊……队长是幻象,哪里没有人,不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