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1)

清忧心忡忡的。

“对了,荣桦……荣桦这两天醒了吗?他的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从眼前人嘴里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雷诤方才赔罪时那股子温顺劲儿在刹那间褪了个干净,整个人周身多出了些侵略性。

高大的阴影覆了下来,雷诤整个人以绝对战有的姿态将束函清死死笼罩在身下。

他背光而坐,原本棱角分明的眉眼里此刻陷进了一片深深的阴翳之中。

雷诤捧住了束函清的脸颊,将两人的距离拉扯到连呼吸都缠在一处,语气嫉妒又黯然:“束函清,你一醒过来就一门心思地去担心他们,去担心慕烨,去担心荣桦,你怎么就不知道开口问问,问问眼前的我到底怎么样了?”

“上一世你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你一起碎成了烂泥,这一世你见到我的时候,用那种眼神看我,很厌恶我吧。在你的心里,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直在恨着我的吧。”

雷诤卑微得就像是一个跪在断头台前,等待着最后判决的重刑死囚。

束函清鸦羽般浓密的长睫颤了颤,包裹着里面那一双如浸墨玉的乌黑瞳仁。

“雷诤……我的确是很恨过你。”

“你一定不知道,紫金雷电穿透后背灌入五脏六腑的时候……到底能让人活生生痛到什么程度。”

光是这一点,束函清就恨死雷诤了。

听到这句话,雷诤像是被一枪正中了胸膛一般,倒抽了一口冷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后来……后来清扫战场,我亲眼看着你就那么没有活气地躺在那里……”

雷诤想起那个画面的时候手指仍旧有些痉孪地颤抖:“我当时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雷诤在上一世的确随着束函清一起,葬身在了尸山血海之中。

雷诤提起当年的时候,不可抑制地发颤。

“当时我手底下的人,愣是没一个人敢喘大气。”雷诤声音仓皇,“我那时候才知道,人真到了疼到极点,难受得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是根本掉不出一滴眼泪的,我坐在那儿抱着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很小的时候,弄坏了最喜欢的玩具,哭得惊天动地,我母亲也会在旁边告诉我,没关系,这世上的东西坏了都是可以修理,可以恢复原样的。可是……可是你被我弄坏了,束函清。”雷诤眼眶猩红,“我不知道该怎么修,我不知道要怎么把你变回来……那么多人看着我,可没有一个人能帮我,哪怕一个都没有。”

束函清看着他,无需多言,他就能轻易在脑海中勾勒出雷诤当年的迷茫与颓唐。

从前世两人最初相识的那一天起,雷诤在所有人眼里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大权独揽的执政者姿态,何时曾像那样狼狈过,

束函清:“所以……你那时候,也不想活了吗?”

“是啊。”

“在那之前,我还谋划着怎么反了那群食古不化的老东西。我想着带你远走高飞,我想,你那时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其实我早就该在你背着我去找江孤的时候,就把你给绑回来。我管你会不会恨我,管你会不会讨厌我,我就该铸个最结实的笼子把你关在里面,折断你的翅膀,让你这辈子都飞不出我的掌心。”

雷诤的气息粗重而灼热,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束函清苍白的耳侧与脆弱的后颈。

束函清太了解雷诤了,有些话从这个疯子嘴里说出来,绝对不是什么狠话,而是他当年真的权衡过,打定主意要付诸实施的暴行。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束函清就死了。

“后来,你没了,我就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没劲,真没劲。”

“……现在已经不是前世了,雷诤。”

恨一个人,是要把浑身的血肉都当成燃料来烧的,太累了。

说翻篇束函清还是有些膈应的。

但是真要一桩桩一件件地去追究责任,清算当年的血债,好像深究起来,谁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