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 / 1)

给过他们之间任何名分,哪怕是半个明确的字眼。

“好,束函清,你好得很!”荣桦连连冷笑,那笑声比哭还要难看。连多看眼前人一眼都觉得是种凌吃,咬牙切齿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错开身,擦着束函清的肩膀,失魂落魄地跑了。

束函清看着那个背影。

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这时,头顶的雨势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一把漆黑的大伞将满天的风雨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雷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手正稳稳地握着伞柄看着他。

“你果不其然,”雷诤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与讥讽,“还是让我弟弟伤心了。”

束函清此时浑身湿透,胃里泛起一阵阵冰冷的痉孪。

他本就心力交瘁,一侧头,瞧见雷诤深沉城府的脸,心头的燥郁与厌恶瞬间翻涌到了顶点。

“……滚,不需要你假好心。”

雷诤:“……”

束函清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房间的,雷诤送他回来的,让他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荣桦。

雷诤:“……失个恋而已,能怎么样?”

门扉在身后阖上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寂静轰然压了下来。

束函清浑身上下早已湿得不成样子,冰冷的雨水顺着发尖,衣角连绵不断地蜿蜒淌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滩滩刺眼的深渍。

他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骨血,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卸了全身的力道,烂泥般将自己生生摔进了床榻里。

束函清偏过头去,余光却猝然定格在了墙角。

那里静静地倚着一把伞。

那是后来荣桦买的。

他还记得上次下雨,他因为手里没伞,没法去接束函清。等他回去的时候,荣桦就那么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冰冷的台阶上,浑身湿透,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眼巴巴地生生等了他很久。

后来隔天,荣桦就献宝似的买回了这把伞,意气风发地宣告:以后但凡下雨,他每一次都会去接他。

束函清自虐般地闭上眼,缓缓抬起一条冰冷的手臂,死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到此为止吧。

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能容忍荣桦那般死皮赖脸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目的从来都不干净。

他不过是想借着荣桦的手,去当一柄刀,去狠狠报复那些曾经践踏过他,伤害过他的人。

他那样冷静胜券在握,却唯独没有算到,荣桦竟然真的对他动了真心。

第一次隐隐察觉到那份心意的时候,束函清只觉得荒谬,铺天盖地的怀疑和不可思议将他淹没。

荣桦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他?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世重来,唯一想做的就是彻彻底底远离这些肮脏的纠葛,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

可偏偏荣桦每一次看着他的眼神,都炽热得像是一团能烧尽一切的烈火。那种盲目赤裸裸的偏爱,终于让束函清也动了阴暗不可告人的歪心思。

他前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那些绝望与不甘,他一度以为所有的根源都拜荣该死的命运所赐。

所以他阴冷地想,如果自己跟荣桦纠缠在一起,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定然会嫉妒得发狂,会痛苦不堪。

他笃定自己会一直厌恶荣桦。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不过是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到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利用荣桦报复了所有人,他就可以拍拍屁股,毫无留恋地一脚把这个傻子踢开。

他自以为算无遗漏。

可直到刚才,当荣桦真的要杀死慕烨的时候。

什么剧情线,他什么时候居然真的会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把现实搅得一团乱。

他不该信什么该死的命运,束函清想,宁愿死他也不该信什么命的。

束函清在大雨里亲眼看到荣桦为了他掉眼泪,束函清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他不知何时,竟然真的喜欢上了荣桦。

荣桦的喜欢太热烈纯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