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神兵天降,噬魂鱿怪(求月票)
桑托斯市外围,诡雾像一堵无边高墙,将整座城市包围其中。
云层低垂,雾气翻涌,偶尔露出一角倒塌的楼顶,旋即又被吞没。
诡雾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吃语,断断续续,让人心烦意乱,甚至头痛欲裂。
几经周转,齐东省救援队星夜赶来。
「这里的诡气太浓了,已经干扰到神识了。」带队的超凡境强者收回目光,面色微凝。
他叫孟广平,齐东省神异司行动总队总队长,五十出头,身形魁梧,方脸浓眉,目光沉稳。
其腰间悬着一盏青铜小灯,灯身刻着扭曲的纹路,灯芯处没有火焰,只有一团幽绿色的光在跳动。
那是他的领主级本命诡物「幽冥引路灯」,可在诡雾中照见前路,驱散迷障。
他身后,六十余名炼化境警员列队而立,神情清冷而肃杀。
周松站在其中一列,身边是孙立诚、马国栋、赵海波三人。
在他们对面,站着桑巴国派来的接引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白人男子,身形瘦高,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十字徽章,那是「圣十字骑士团」的标志。
他叫恩里克·阿尔维斯,圣十字骑士团圣约翰州分部副团长,超凡境一转。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人,衣着各异,少部分穿着骑士团制服,多数则是普通的战术背心,显然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恩里克的神情算不上热络,但也没有怠慢。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华语说:「孟先生,感谢您率队前来支援。桑托斯市的情况————
不太好。」
「这里本来有两位超凡境强者驻守。一位是佩德罗·阿尔梅达,前些日子临近突破,去了首都————唔,闭关,对!就是闭关!」
「另一位叫卡洛斯·门德斯,诡界降临之前,他正在镜像诡界里镇压一只领主级诡怪。」
「诡灾来得太突然,空间破碎,他被甩进了诡渊浅层,透过灵媒共鸣」传来消息,说自己暂时回不来。」
孟广平眉头紧锁:「你们身为南美大国,就没有其他超凡境了?」
恩里克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桑巴国五座城市同时出事,其他几处情况更严重。」
「联邦政府要优先保护圣约翰市和坎皮纳斯市,那里有国会大厦、军事基地、大型水电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惭:「我倒是想进去,但我不熟悉桑托斯市的地形,贸然进去怕出不来。」
他抿了抿嘴:「我听说,你们华夏有个故事,叫葫芦娃救爷爷」————我不想当那个葫芦娃。」
齐东省来援的几个年轻人嘴角动了动,忍住了。
孟广平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带路吧。
恩里克从大衣内侧取出一只通体漆黑、顶端嵌着暗红晶石的火炬。
火炬点燃的瞬间,一团暗红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雾气驱散了一小片。
火炬的光照在脸上,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这是他的领主级诡物「血渊火炬」。
孟广平也点燃了「幽冥引路灯」。
幽绿、暗红的光交织在一起,将周围诡雾暂时压制,辟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速进!」
众人鱼贯而入。
诡雾在身后合拢,呓语声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脑海里冒出,让人心烦意乱。
队伍在诡雾中艰难前行。
路边的建筑物若隐若现,有的已经坍塌,有的歪斜着。
路上随处可见散落的衣物、破碎的玻璃、干涸的血迹。
偶尔有诡怪从雾中冲出,都被警员们迅速处理掉。
但诡雾太浓了!
大家的方向感在一点一点地丧失,神念探出去,像石头扔进泥潭,只能激起一点涟漪就沉了下去。
恩里克的「血渊火炬」,持续消耗着他的阴气和精血,让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身后的跟随者更是不堪,有几个已经开始大口喘气,面色灰败,显然被诡气侵蚀得不轻。
孟广平注意到了他们的状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人。
周松会意,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截枯黄色的根须。这是黄精灵植的根茎,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将根须含在舌下,萎靡的精神立刻恢复了几分。
其他警员也纷纷取出灵植服用。
有的是一小把葵花籽,有的是一段灵芝的菌丝,有的是北沙参的根片。
灵气入体,中和了诡气的侵蚀,所有人的状态明显好转。
恩里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盯着周松手中的黄精根须:「这是什么?为什么它能抵抗诡气的侵蚀?」
周松没有细说,只简单答道:「灵植。」
恩里克身后,骑士团成员们纷纷投来热切的目光。
一个女骑士忍不住开口:「能————能借我们一点儿吗?我有些撑不住了。」
孟广平略一思忖,递过去几段黄精根须。
恩里克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分给身后的队员。
根须入口,效果立竿见影,几个面色惨白的人终于缓过一口气。
恩里克将剩下的根须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对孟广平郑重地点了点头:「孟,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队伍继续前行。
雾气中忽然传来尖锐的嘶嘶声,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雾气剧烈翻涌,十几条灰白色的触手猛地抽出,朝队伍前端扫来。
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吸盘边缘长着细密的倒齿,在火炬的微光下泛着冷光。
「散开!」孟广平大喝一声。
数十名炼化境警员迅速后撤,让出空间。
恩里克的「血渊火炬」猛地一亮,暗红色的光化成一堵光墙,挡住了最前面的几条触手。
触手抽在光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滚滚黑烟,但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甩动。
紧接着,雾气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一只巨大的怪物从中浮现。
它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鱿鱼,灰白表皮上布满了黑褐斑纹,流线型的躯体在雾中游动,触手像头发一样在身后飘荡。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长满了环状牙齿的巨口,一开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竟是一头领主级的「噬魂鱿」。
它以神念为食,触手上的吸盘能吸住猎物,迅速吞噬其意识后完成寄生。
新的「噬魂鱿」将从被寄生体中诞生,在母体的率领下,组成恐怖的集群。
而此刻,在它身后,正跟着一大群小号的「噬魂鱿」,全都是精英级。
孟广平厉喝一声,催动「幽冥引路灯」。
幽绿光芒凝聚成一柄光矛,他握在手中,猛地掷出。
光矛被领主级噬魂鱿阻挡,刺穿了旁边一只噬魂鱿的身体。
绿光炸开,鱿鱼的身躯被炸出一个大洞,灰白色的浊液喷涌而出。
恩里克也将「血渊火炬」高举,暗红色光化作波浪,朝四周扩散。
光浪所过之处,噬魂鱿剧烈颤抖,吸盘收缩,有几只直接被光浪撕碎。
噬魂鱿首领暴怒,周身颜色如走马灯般不断变化,让人看得头昏脑胀。
孟广平丝毫不惧,周身阴气沸腾,驱使着「幽冥引路灯」,朝噬魂鱿首领烧去。
炼化境的警员们和骑士团成员,也纷纷出手。
有人用诡物射出寒冰刺,有人控制金属碎片形成风暴。
神异司的队伍中,几个人默契地取出「神鸡符」和「诡见愁」。
符纸亮起,火焰凝成小公鸡的虚影,显著干扰着噬魂鱿群的视线判断。
酸枣刺手串激发出紫色的光针,虽不足以直接击杀噬魂鱿,但也能为其他人的攻击创造机会。
骑士团成员们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惊讶。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同伴:「那是什么?」
另一个人认出来了,惊呼:「那是镇物!华夏一位新晋圣徒开创的。」
在桑巴国等崇信耶和华的国家,辟道者被尊称为「圣徒」。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噬魂鱿群丢下二十几具尸体,钻入雾中逃散。
孟广平目光扫过队伍,心里一沉:少了四个人!周松的小队不见了。
*
周松带着三个队友,与大部队在激战中走散了。
诡雾中方向难辨,他们盲目疾行,渐渐听不到战斗声,四周又恢复了死寂。
除了周松,其余三个人都受了伤。
孙立诚的手臂被触手吸盘啃下一块肉。马国栋的大腿被咬了一口。赵海波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割裂伤。
他们靠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上,大口喘气。
雾气中,两只噬魂鱿追了过来,触手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妈的————」马国栋咬着牙,手里攥着诡物,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对付两只噬魂鱿几乎没有胜算。
就在此时,雾气中忽然亮起一团赤金色的光芒。
一只巨大的赤金色火鸟从天而降,双翼展开,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两只噬魂鱿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焦炭。
火鸟落在旁边,抖了抖翅膀,昂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
周松愣住了。
这是一只足有一米多高的鸡,浑身羽毛金红,冠子像燃烧的火焰,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赤金光晕。
它的眼睛像两颗黑玛瑙,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灵性。
它低头看了看噬魂鱿的残骸,又转过头来望向周松等人。
周松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神鸡符」微微发烫,似乎在与眼前这只「火鸡」相呼应。
周松不由惊愕,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你————你也是「神鸡符」化生的吗?」
上次清江诡灾,姜钧御使「神鸡符」,雄鸡一唱天下白的场面,他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这情形,何其眼熟?
火羽歪了歪头,踱步走到他跟前,扭头望向噬魂鱿掉落的诡物,示意周松帮忙捡起来。
周松连忙照做:「我帮你收着。能麻烦你带我们进桑托斯市吗?」
火羽点点头,用喙啄了啄他的袖口,转身朝雾中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意思很明显:跟我来。
周松连忙扶起孙立诚,招呼另外两人跟上。
火羽走在前面,金色的火焰在雾中辟出一条清晰的路。
它似乎完全不受诡雾的影响,方向感极强。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的雾气终于稀薄了一些,隐约可以看到街道的轮廓,和远处楼房的影子。
桑托斯市,到了。
进入市区后,周松发现,情况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糟。诡灾的总体烈度,远低于上次清江市诡界降临。
在依旧保存完好的不少房屋上,他看到了「诡不许」、「神鸡符」、「吞诡葫芦」,乃至最新的「桃木剑」的存在。
街道上虽然有诡怪游荡,但明显比外围要少得多。时不时就有驭诡者出来,与诡怪生死搏杀。
许多强大的驭诡者,也会用镇物作为补充手段。
一路经行,若遇到凶残的诡怪,火羽就会火速出击,将其杀死。
周松注意到,每当这只「火鸡」经过,火光将街道照亮,房屋里都会有人探出头。
他们有的跪地祈祷,有的画十字架,嘴里喃喃念着什么,望向火羽的眼神,满是敬畏和感激。
一个年轻母亲看到火羽,立刻将怀里的婴儿高高举起,嘴里喊着「不死鸟」「圣火」
之类的话。
一个身缠骨链的拉丁裔男子,从巷子里探出头来,见到火羽后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用蹩脚的华语问周松:「你们————是————来救援的?」
周松点头:「华夏神异司,奉命前来救援。」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涌出泪水,回头朝巷子里喊了几声。
片刻后,一大群衣衫槛褛的人从废墟间走了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围住周松等人,用葡语七嘴八舌地说着,那热切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传递着同一个意思:谢谢,你们终于来了。
周松还没来得及同他们交流,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几辆黑色的SUV停在了街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女,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旁跟着两个圣十字骑士团的人。
他们有些忌惮,又有些嫌弃地瞥了火羽一眼,口里骂了几句俚语。
火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忙不迭跑开,去寻精英级诡怪晦气。
为首那人走到周松面前,用葡语自我介绍:「我是桑托斯市市政议会议长费尔南多科斯塔。」
「你们是华夏派来的救援队?太好了!请立即随我去市中心,那里有大量的————」
「议长先生。」周松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我们是来救援平民的。」
费尔南多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平民?不,先生,你们应该去保护政府机构和————」
「我们来之前,接到的命令是:救助桑托斯市的普通市民。不限身份,不分贵贱。」
周松的目光扫过费尔南多身后衣着光鲜的随从:「市中心的富人和官员,自有贵国的圣十字骑士团保护。我们就不越俎代庖了。」
费尔南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的随从也露出不悦的神色。
他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先生,你知道那些平民能给你们什么?什么也给不了。
「」
「我们的基金会可以给你们提供充足的资金、资源、甚至————外交支持。」
周松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静:「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钱。」
费尔南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转身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辆SUV调头离去,消失在雾气中。
火羽站在一堵断墙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咕咕了一声,似乎有些困惑。
周松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些干粮和水,分给围上来的市民。
一个老人接过面包,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Gracas————Gracas————」
周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待那些人离开,火羽又轻快地踱步回来,朝四人满意地点点头,翅膀指着一个方向:「咯————」
周松大致能明白它的意思:「你让我们继续跟你走?」
火羽点点头,朝那拉丁裔男子示意一下。
对方便招呼着其他人躲回废墟中。
火羽扇动翅膀,朝自己家飞去:它从这四个人身上闻到了极为亲近的气息,心想马科斯一定会很欢迎他们的到来。
周松四人赶忙跟上,一路斩诡除怪,救了不少受灾的民众,倒也没有辜负上级的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