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辟道功成,一道之祖(求月票)(1 / 1)

第80章辟道功成,一道之祖(求月票)

「难怪对我的「辟道者」身份,神异司从不生疑。」

姜钧看着眼前的「民俗笔记本」,若有所悟:「原来无论我来历如何,想要再进一步,都只有辟道这一条路可走。」

这几个月里,他有意无意地向神异司打探,渐渐摸清了晋升超凡的三条路径。

第一条路,是在诡渊中寻得一份超凡机缘,一步登天。这般成就,全看机缘本身的成色,一旦踏入超凡,便再难寸进。

驭诡者体系最早的超凡者,走的都是这条路。

茅山派当年之所以能独领风骚,正是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的超凡机缘,无论质、量都远胜旁人。

第二条路,便是自辟道途,为一脉祖师。这条路最是凶险,可一旦走通,未来便是天高地阔,拥有无限可能。

神异司的开创者,还有龙虎山那位老天师,都是这般人物。

第三条路,则是顺着前人的道途拾级而上,按部就班地修持。神异司众多超凡者,大多如此。

他们少了诸多磨难不假,可要走出前人的影子,却是千难万难。

茅山的雷鸣真人便是明证。

他先得了超凡机缘,直接踏入二转境界,一时风光无两,却终究被机缘桎梏。

老天师等人后来居上,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雷鸣真人当然不甘心,也曾试着自辟道途,终究功败垂成,只能转投他法。

他最后选择加入神异司,而不是求助同气连枝的龙虎山,固然是面子上挂不住。

但更关键的是,「三魂七魄法」已经开辟出超凡十转,道途远比「龙虎金丹法」深远。

既已入他人道途窠臼,那就要选最强的一个!

因而,在神异司眼中,无论姜钧得了什么机缘、拥有几转实力,只要一日不曾辟道,便一日没有精进的可能。

「好在我早有筹谋,得了神异司许诺的助力,倒也算歪打正着了。」

他看向身前,「民俗笔记本」依旧从容抵御着诡渊法则的侵蚀,彩绘隐隐流转着微光,不为所动。

他不再迟疑。

四件镇物本尊从识海深处飞出,在他身周悬停了一瞬,随即猛地爆开,化作一团炽烈而纯净的光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神念、真气、肉身同时窜起一层虚无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仿佛能烧穿一切虚妄,姜钧的身形在火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宛如古佛虹化、归于涅槃。

识海中,那枚「五彩石」被火焰一激,反而愈发明耀,五彩光华流转不休。

火焰越是灼烧,它便越是璀璨,仿佛在火中淬炼出了更纯粹的本质。

而那株「清净莲」,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火焰攀上莲瓣、莲蓬,连带着并蒂的两只花苞一起,开始迅速萎靡、凋零。

正所谓:「真经不怕火炼。」

姜钧要开辟镇物之道,他修持的法门,便须经得起这「火炼」一关。

「五彩石」观想图虽脱胎于「石敢当」,却早已别开生面,凝聚的是他自己的道理与感悟,根基稳固,不惧火炼。

而「清净莲」观想图,好用归好用,也契合他预设的道途,可几经修订之下,本质却始终未变。

后来又有「梵音莲种」演化出梵文莲苞,虽然各有其妙,却也让它变得更加驳杂。

此刻被虚无之火一烧,驳杂之处便原形毕露,再也藏不住。

姜钧神色不动,心中早有成算。

「清净莲」上,四枚镇物演化的符印骤然飞出,洒下一片濯濯玄光,将莲花定住。

玄光一转,整株十二品清净莲花,连同两只花苞齐齐崩解,化作一团虚实不定的流光。

此前悬浮在莲花上的赤霞与青云,同样是从神异物中感悟而来,此刻也被镇物玄光一并搅碎。

诸多光华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涌碰撞,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彼此侵染交融,乱成了一团。

那些姜钧曾经取来参考的法门,如青竹观、圆光寺的修行法,也在种种玄奥的碰撞之下自行演化,让这一团光辉愈发混沌难分。

然而姜钧的意识,在这片混乱之中反而清明如镜。

「博采众长,去粗取精,去伪存真,革故鼎新————」

他心中豁然开朗。

「我道成矣!」

话音未落,四枚镇物符印沉入光团深处,分清理浊,将一切无序的变化一一定住。

倏忽之间,虚无之火中,一株崭新的莲花盈盈生发。

青叶如盖,白藕如玉,红莲似火,在虚无火焰中亭亭而立,不染分毫尘垢。

十二枚花瓣簇拥着一只莲蓬,莲蓬深处,隐隐有莲子正在孕育成形。

「这株莲花脱胎于清净莲」,却是三教合流、古为今用,气象已然大不相同,当得起一个新的名字。」

姜钧的意识愈发清明澄澈,心念一动,便生出一个念头来。

「传说中有一株造化青莲,化作了三教圣人的成道法器。而我的这一株,则是倒反天罡,将诸般经义融会贯通而来。」

「或可名为—造化莲」。

「9

此言一出,诡渊立时生出感应。

天象骤变,阴风怒号,虚空中传来阵阵诡异的哭嚎之声,如同末世降临。

姜钧浑然不惧,念头通达,心神安稳如磐石。

「造化莲」微微摇曳,九色玄光潋滟而出。

姜钧那被虚无之火炼得近乎消散的神念,在玄光照拂之下自发汇聚,重新凝成了一百零八枚正四面晶体。

「五彩石」同时放出五彩霞光,引动镇物之力,如江河奔涌,化作滔滔不绝的真气,承载着他的神念流转周身。

四枚镇物符印飞出,与四件镇物本尊重新交融,衍生出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重塑姜钧的肉身。

神念、真气、肉身,三重造化同时进行,一体而成。

姜钧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再无半分滞涩,精气神三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融。

「超凡境————」

他朗声一笑,周身气机节节攀升,那道界限被他轻巧地迈了过去。

「成了!」

话音未落,雷声轰然炸响。

一道蕴含着无尽法则的雷霆,从诡渊深处劈落。

那雷霆来势之猛,连「民俗笔记本」也无法抵御、无法豁免。

姜钧却不慌不忙。

四件镇物护住周身,他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撞」入了笔记本演化的那座宫殿虚影之中。

雷霆紧追而至,在宫殿虚影中轰然炸开。

那一声雷,仿佛是混沌开辟时的第一声惊雷。阴阳初判,清浊自分,天地即定。

姜钧发现自己落入了一片广袤的宫殿群中,一路毫无阻碍,直入最核心的一座大殿。

他身上那套帝王冕服,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干净,原先的衣物也早被虚无之火烧尽。

此刻他赤条条来,浑身上下无牵无挂。

大殿正中,安放着一张宝座。

座上端坐着一尊高大的身影,玄衣熏裳,头戴十二旒冕,面目隐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不清具体形容。

那身影,与姜钧在镜像诡界中的形象一般无二。

姜钧尚未来得及开口,那尊高大身影便骤然崩解,化作飞灰四散而去,只留下那一身帝王冕服,安安静静地铺在宝座之上。

姜钧:

此时,第二道雷霆在宫殿上空炸响,近三分之二的宫殿群在这一击之下,被直接抹除。

姜钧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来到宝座前。

他心中忽地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应,擡手抚上了那顶十二旒冕。

「嗡嗡嗡一」

整座宫殿与他共鸣。

十二旒冕落到他头顶,玄衣缫裳也如有灵性,自行披上他的身体。

衣袂翻飞间,他已登上宝座,坦然落座,擡头望向即将落下的第三道雷霆。

宫殿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一股浩大磅礴的力量加持在姜钧身上,主动与四件镇物本尊相接,与「造化莲」、

五彩石」相融。

前所未有的伟力加诸一身,姜钧面上却不见半分喜色。

他沉着地驾驭着整座宫殿,主动朝天上那道雷霆迎去。

据他从神异司获得的消息,雷霆乃诡渊「根源之地」降落,对辟道者而言,既是天罚,也是指引。

顺着雷霆来时的方向追溯,便可进入诡渊根源之地,完成道途开辟。

「轰隆隆一」」

宫殿群再次崩塌,近十分之一的殿宇化为齑粉。

姜钧神色微变,不再有片刻犹豫,驾驭着宫殿群,朝诡渊更深处撞去。

诡渊的法则被这一撞彻底引动。

时空在此刻失去了意义,一切都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

某处神异的空间里,无边黑暗仿佛亘古不变的森林,将一切存在与未知都笼罩其中。

忽然,一座宫殿破空降临。

如岳如海的光辉自宫殿中散发出来,将一小片黑暗照亮。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厚重的威严。

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立刻躁动起来,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猎手,争先恐后,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撞击、撕咬着宫殿群落。

才来一小会儿工夫,宫殿群便再度受损。

姜钧看到这一幕,反倒松了口气。他擡手弹出一道流光,飞入无边的黑暗深处。

不消片刻,一柄通体散发着开辟气息的石凿,不知从何处破空飞来,稳稳落在宫殿上方。

石凿放出浩瀚伟力,猛地一凿,直接杀鸡做猴,将周围蠢蠢欲动的黑暗存在惊退大半。

石凿中,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出:「得知先生即将引动诡渊灾劫,我便在此等候。为何过了三个月,先生才抵达这根源之地?」

三个月?」姜钧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淡淡道:「辟道在此一举,为求尽善尽美,所以多耗费了些时日。」

话音落下,黑暗中又有数道气息飞来,尽皆气象不凡。

一枚龙虎金丹,金光内敛,气象浑厚。

一株菩提古树,枝叶婆娑,禅意盎然。

一片斑驳竹简,古拙沧桑,字迹隐现。

一柄染血长枪,锋芒暗藏,煞气内收。

观其气息,都是十分强大的神异物。

它们从黑暗深处飞来,落在宫殿四周,分镇四方。

许多黑暗中的存在被震慑,不敢上前,却又不甘退去,就在附近来回逡巡,伺机而动。

龙虎金丹中,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道友勿忧,只管将自身道途写入诡渊根源。有我等护道,那些邪祟伤不得你。」

「有劳诸位。」姜钧心中笃定,也不客套,在宫殿伟力的加持下,全力催动四件镇物。

镇物之力在他手中爆发,煌煌如大日。

整座宫殿轰然落定,在这片根源之地打下了根基,开始不断地涂抹、篡改四周黑暗中的信息。

「诡不许」的清光,「诡见愁」的紫霞,「神鸡捉五毒符」的赤焰,「吞诡葫芦」的金光————

四道镇物之力在宫殿加持下,一点点融进了这片神秘的空间。

无处不在的黑暗存在,开始疯狂反扑,前赴后继地涌来。

石凿、金丹、菩提古树、斑驳竹简、染血长枪各自镇守一方,将黑暗狂潮牢牢挡在外围,寸步难进。

终于,随着宫殿四周一大片黑暗被打上镇物的印记,根源之地剧烈震颤起来。

姜钧的意识在这一刻猛然抽离。

他的视野急剧攀升,仿佛陡然升至无穷高处,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片根源之地。

下一刻,「民俗笔记本」飞出,四幅彩绘爆发出耀眼的霞光。

「柳树!」姜钧擡手一指。

「诡不许」化作一截青翠的柳枝,轻轻落入宫殿中的一处庭院。

柳枝入土即生,眨眼间便抽出新芽、长成大树,枝繁叶茂,绿荫参差披拂。

清光笼罩在柳树之上,为它披上了一层玄奇的气机,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酸枣树!大蒜!」

「诡见愁」应声飞出,化作一根酸枣树苗,落在另一处庭院中。

树苗见风便长,顷刻间已是大树参天,虬枝铁干,尖刺横生。

那一枚蒜头,则落在一处荒废的苗圃里,当即抽出青苗,不多时便郁郁青青,覆满了整片苗圃。

只是分开之后,无论是酸枣树,还是大蒜,流转的光辉都比柳树弱了许多。

「黄纸,朱砂,雄黄————」姜钧再指。

「神鸡捉五毒符」凌空燃烧,化作一小块朱砂与一小堆雄黄,落在宫殿一角。

黄纸却迟迟没有出现。

姜钧略一沉吟,换了个念头:「火焰————雄鸡!」

「咯咯咯一」

一声高亢的啼鸣响彻宫殿,一只骄傲的小公鸡飞上大殿飞檐,周身火焰缭绕,昂首而立。

姜钧会心一笑,微微摇头,又将「吞诡葫芦」抛了出去。

「葫芦,红豆,白盐。」

葫芦凌空崩解,碎屑聚拢,凝成一枚葫芦籽,落入一处花园。

它入土生根,转眼间藤蔓蔓延,大大小小的葫芦挂满了藤架。

红豆落在不远处,只长出一根病恹恹的细藤,结了几粒干瘪的豆子。

白盐落在朱砂与雄黄旁边,同样只是一小堆,洁白如雪,却无甚神异之象。

四件镇物的本尊逐一分解完毕,姜钧的气息骤然衰落,虚弱至极。

他却无心顾及自身,猛地擡手,将「民俗笔记本」的前四张彩绘齐齐撕下,朝无尽黑暗抛去。

接连四声巨响,根源之地开始剧烈摇晃。

「这位道友要开辟的,究竟是何等道途?怎会引动如此声势?」龙虎金丹中,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染血长枪内,另一道肃穆的声音也沉声道:「便是当年三魂七魄法」诞生,也没有这般气象吧?」

石凿内,威严的声音直接确认:「我等当年辟道,气象确实不如这位先生!」

大殿正中,姜钧高坐宝座,玄衣??裳,十二旒冕垂落,朗声宣告:「今日起,我开镇物之道。」

「柳枝、酸枣刺、朱砂、葫芦诸物,自此拥有辟邪镇诡之能。」

「蓝星众人,依我指引炼制镇物,便可衍生镇物之力。有缘者,可入我镇物之道。」

话音落定,雷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连绵不绝。

九色霞光自虚空中生出,在宫殿上方盘旋数匝,而后猛地落下。

姜钧只觉自身与宫殿、宫殿与根源之地、自身与根源之地,三者在这一刻浑然一体,密不可分。

他的视野再度打开。

这一次,看得更远,更真切。

原本浑浊不明的无边黑暗,忽然染上了数以亿万计的色彩。

他看到了深渊巨兽在黑暗中缓缓逡巡,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诡异暗影,看到了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彼此纠缠、吞噬。

它们每时每刻都在诞生,又每时每刻都在消逝。

而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有无数如同宫殿般的光点,正散发着微弱的辉光,像萤火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姜钧心中掠过一丝明悟,旋即又生出一个疑问:「那些,都是辟道者?蓝星————有这么多辟道者么?」

视野一转,他清晰地看到,一道九色光辉,在无尽黑暗中延伸,落到一方被诡雾包裹的蔚蓝星球。

无穷的诡气在蓝星上翻涌,无数诡怪凭空生成,刚要呈凶,却被似真似幻的力量捕获,落到另一方灰沉沉的世界。

但总有几个「幸运儿」,没被捕获,直接落在城市、乡村、抑或是荒野中,造就了一场场惨绝人寰的灾祸。

顺着九色光辉,他感应到了数千万件镇物分身,放出烛火般的微光,抵御着诡怪的侵蚀。

但终究势单力薄!

而随着九色光辉的降临,另一重奇妙的变化,正在衍生!

但不待姜钧细察,这一方宏阔至极的视野,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他的意识骤然回落,眼前又只剩下宫殿四周,这一片被照亮的区域。

随着宫殿与根源之地的结合,那些无知无觉、全凭本能行事的黑暗存在渐渐不再刻意针对,纷纷散去。

而到这会儿,原本恢宏壮阔的宫殿群,已经只剩下九座大殿,及其配套的亭台轩榭。

来援的五位存在收了手段,不再驱赶黑暗存在,静静悬浮在宫殿四周。

「恭喜道友辟道成功。」龙虎金丹中,那苍老的声音含笑问道,「道友既不愿透露真名,不知可有尊号?」

姜钧微微一愣,正要临时想一个。

「民俗笔记本」忽然放出金光,四个六角垂芒的篆字凭空浮现:

钧天道人。

姜钧会心一笑,朗声道:「钧天道人,见过诸位道友。」

「大善!」龙虎金丹中传来欣喜的声音,「见过钧天道友。」

其余四人亦先后见礼。

只是他们不称「道友」,只朗声道:「见过钧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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