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疑窦丛生(1 / 1)

沉璧作为侍卫长,每天的职责就是带着手下在大均府固定的路线上早中晚巡逻一遍,隔几天会轮岗给其他侍卫队。

除开例行工作之外,其余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

应离自然探不出沉璧的修为高度,但是沉璧的容貌也不差,在堂奥,美貌一定程度上还是和修为挂钩的。

毕竟人狱并没有那么多美人,想变美都需要灵气的滋养。

“只是觉得有点离奇,在堂奥别的地方没见过。”

沉璧将佩剑挂在墙上,转头就给应离剥了几颗葡萄:“兴许是在大均府呆的太久了,已经忘了别处是什么样子的了。”

“沉璧姐已经在大均府住了两百多年了呢,风景都看厌了吧。”应离觉得庆幸,跟自己住一起不是什么会在半夜引吭高歌的疯子。

“那倒也不至于,闭关了七十多年再出,大均府的模样已经大变样的。”

在朗日庄里供职的修真都可以申请免职闭关,闭关的时间长短根据个人的品阶高低来定。

朗日庄干的活少是一回事,打工仔不干活是另一回事。

沉璧刚结束长达七十二年的闭关,正好和新入大均府的应离分到了同一处侍卫居所。

元旦过后,大均府马不停蹄就开始筹备婚宴,光是观礼的请帖应离就已经写了整三天了。

应离的毛笔字漂亮,金管家也青睐她,便留她写鸳盟,还是将她从蒲雅兰的尖牙厉爪中解救出来几日。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这几日下来,应离已经彻彻底底地不认识鸳鸯红叶这几个字了。

沉璧凑在应离身边听着,只是微微笑着,脸上却并无喜气。

“啊对了沉璧姐,听说门主的上一位夫人也是两三百年前娶的,那时沉璧姐在吗?”

应离只是随口一问,沉璧嘴角矜柔的微笑僵了片刻:“那是入庄前的事了。”

“太可惜了,我在朗日庄大事记上看到说当年门主娶的也是个侍卫出身的修真……”

沉璧低下头默默听着应离滔滔不绝:“……话说回来,咱元门主口味还挺杂的啊,上到千金大小姐,下到无名侍卫都在狩猎范围内。”

“阿离,慎言。”沉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可不能想外头人那样疯疯癫癫的。”

应离吐了吐舌头,大均府就是在群魔乱舞的渊薮,在里头呆久了难免要被这些人放肆的行为习惯影响。

只恨应离独独看不了自己的神魂,虽不知道神魂干净或污浊有什么分别,但是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对刺杀行动造成不利。

应离根本承担不起哪怕一次的失误。

“沉璧姐,你说外头的这些人是天性放荡不羁爱自由,还是慢慢被同化成这副德性的?”

应离随手解了封在门外的咒术,刺耳的歌声从门缝,从窗棂,从四面八方蹿进两人的耳朵里。

沉璧立刻脸色青白,挥手重新将封闭术加上,修真唱歌可不光是好听难听的问题,连声音里都是饱含灵力的,耳朵只要接收到,那就是直接的精神攻击。

“兴许是两者兼有。”沉璧望着墙上的佩剑,再回头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

定下的黄道吉日转眼便到了,这成亲前据说男女两方不得见面,朗日庄也遵循这个规矩。

婚期前一旬不到的日子元申屠将蒲雅兰带到小竹林里最后一次幽会,应离和别的侍从都只能守在竹林外头没资格进入。

元申屠为了配合蒲雅兰的年轻貌美调整了自己的外貌,显得格外长身玉立,芝兰玉树,全然没有那种形销骨立的苍老感,活脱脱就是个风华正茂的英雄少年。

应离翻了个白眼,虽然但是,这个老牛吃嫩草的戏码真的是太挑战她的认知极限了。

蒲雅兰一贯对情事懵懵懂懂,甚至完全顺其自然,反正只要手里攥着应离,那一切就都是最好的安排。

一个从荷棠村这样的传统村落长成的姑娘家,又掉进青楼受了整一年的折磨,对她来说嫁人可能本身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了。

绿衣的侍女是随侍元申屠的几个修真者之一,在大均府做事已经有几十年了,几个侍卫在那儿七嘴八舌地八卦自己主子,只有她嘴巴跟装了拉链一样抿得死紧。

小竹林周遭都是元申屠灵识的覆盖范围,应离此时此刻并不打算探听什么消息,装出忠仆的模样才是最重要的。

沉璧带着她手下的侍从沿着规定好的路线巡逻过来。

应离遥遥看到,挥手向她招呼。

“阿离?你怎么在这儿?”沉璧似乎认得那个绿衣女子,朝她点头招呼。

绿衣女犹豫了一会儿,朝竹林里瞟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朝沉璧飞快地拱了拱手,然后又目不斜视地盯紧前方。

“婚前男女不可见面,下回再见面可就是大婚之日了。”

“这样啊,老爷和夫人关系真的很好呢。”沉璧笑了笑,握着佩剑剑柄的指节却用力捏出了青白之色。

绿衣女听到老爷这个字眼都一阵发抖:“沉璧,快走吧。”像是赶人一样地挥手。

“嗯,好的。”沉璧并不和她计较,和煦一笑,领着小队离开。

“她是不是很怕老爷啊?”应离看绿衣女子那毕恭毕敬的模样,这也怕得太彻底了点吧。

“敬畏吧。”沉璧倒是没绿衣女那么谨言慎行,但元申屠就在竹林里,她说话分寸掌握的很好。

应离看着绿衣女全身发抖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元申屠果然不可能真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易近人。

蒲雅兰像是小燕子一样飞去小竹林,元申屠还在竹林里没出来。

“八三奴。”蒲雅兰的兴致勃勃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在。”

“一会儿尚衣局会将钗钿礼衣送来试衣,你给我好生伺候着。”

“诺。”

应离跟在蒲雅兰身后离开,回头看着依然守在竹林入口的绿衣女,若有所思。

那个绿衣女修为比自己高,自己放在站在她身边明目张胆地用灵识试探她的神魂,为什么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人真的能害怕权威到这种程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