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吟兰？”

苏怜儿和苏沐泽同时变了脸色。

这个名字，他们再熟悉不过。

苏沐泽失眠多年，唯一能让他真正安睡的，就是夏吟兰制成的香水。

可不久前，世界上最后一片夏吟兰花田已经被苏轻轻放火烧毁。

当时苏怜儿只以为，苏轻轻是为了折磨苏沐泽，报复她这个姐姐。

可如果秦茗薇的研究也和夏吟兰有关，那场火就未必只是单纯的报复。

“你还记得什么？”苏沐泽走到病床前，难得露出急切的神色。

秦茗薇却只是痛苦地摇头。

“花……白色的花。”

“夜寒睡不着，我把花放在他床边。”

“后来他们说，花可以让坏掉的东西重新长出来。”

她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惊恐。

“不对，不是重新长出来。”

“会失控，会把人变成怪物。”

苏柏渊立刻示意她不要继续回忆，又给她服下药，让她重新平静下来。

等秦茗薇睡着之后，众人才回到隔壁会议室。

秦素素已经让人从秦氏旧数据库里调出了M-42项目最外围的公开资料。

“项目最开始叫‘明月计划’。”

她将资料投到屏幕上，“M代表茗薇，四月二日是姨妈第一次发现关键成分的日期，所以后来内部代号变成M-42。”

项目研究的并不是什么返老还童或者断肢重生。

秦茗薇最初只是想修复婴幼儿受损的神经组织。

司夜寒刚出生时身体很差，神经和心肺都有先天问题，医生一度判断他活不过五岁。

秦茗薇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才开始研究一种从夏吟兰中提取的活性因子。

这种因子能在短时间内唤醒沉睡细胞，促进组织修复。

她的研究的确成功了。

司夜寒后来身体慢慢好转，其中就有M-42试验性治疗的功劳。

可随着研究深入，秦茗薇很快发现，活性因子如果被大量使用，会让细胞过度增殖。

轻则出现畸形组织，重则直接引发全身器官失控。

“它能救人。”苏柏渊看着资料，神色凝重，“但用错一点剂量，也能把人变成一团不断生长的肿瘤。”

所以秦茗薇主动停止项目，将核心配方和试验记录全部封存在秦氏最深层的数据库里。

她设置了三重权限。

第一重，是秦氏上一任和现任掌权人的共同授权。

第二重，是秦茗薇本人的声纹和脑电识别。

第三重，则是一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生物密码。

李家囚禁她二十多年，就是为了第三重密码。

可无论用药物、催眠还是威胁，她都没有交出来。

后来她记忆越来越混乱，李永海才不得不重新抓秦老爷子和秦素素，试图从完整档案里绕过最后一道锁。

苏柏渊将那张早年的试验曲线放大。

“这里还有一件事。”

M-42最初的成功率其实很高。

在细胞培养阶段，它几乎可以修复所有轻度神经损伤。可一旦进入完整人体，不同人的免疫系统、激素和遗传差异就会把结果放大成完全不同的方向。

有的人恢复。

有的人没有反应。

也有人会像刚才培养舱里的受试者一样，出现无法停止的异常增殖。

“所以它不是一张可以照着抄的药方。”苏柏渊沉声道，“更像一把只能在极其严格条件下使用的刀。李永海想跳过所有验证，直接找一个能让自己恢复的剂量，等于拿无数人的命不停试错。”

苏怜儿看着屏幕上一排排被编号替代的早期实验对象，突然问：“这些人是谁？”

秦素素调出档案说明。

最初参与的全部是已经签署知情同意的成年患者，而且项目一出现严重不良反应，秦茗薇就立刻停止招募，主动向监管部门申请封存。

她甚至把自己列为最后一名受试者，验证逆转药物有没有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即使拿到部分论文，也始终复制不出完整流程。

最关键的并不是夏吟兰提取物本身。

而是秦茗薇为了限制它，设计的“终止信号”。

“她把救人的方法和停止的方法绑在一起。”苏沐泽道，“没有终止信号，M-42就不是治疗，只是失控。”

苏怜儿心里微微一震。

这很像秦茗薇本人。

她拥有足以改变医学的能力，却没有因为成功一次就觉得自己可以决定所有人的身体。

她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停下。

李永海父子最想偷走的，恰恰是她这种克制不允许他们得到的东西。

秦老爷子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脸色铁青。

“所以他们把我和素素当成什么？”

“把茗薇又当成什么？”

“一个个可以打开保险箱的钥匙？”

他狠狠一拐杖敲在地面上。

“我秦家的女儿，不是谁的钥匙！”

秦素素伸手扶住外公，低声道：“外公，先别生气。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拿到完整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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