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郑朽在一旁笑着打趣:“你这小子,真会做人,把攒了这么久的宝贝鲛珠拿出来当贺礼,这份心意可够重的。”
擎天脸涨得更红,呲着牙躲到又躲到了聂轲身后,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赵晴也弯着眼睛笑出了声,方才那一丝因想起皇兄而起的怅然也散了不少。
郑朽起身拍了拍手,笑着开口:“好了好了,拜完天地,这礼就算是成了,今日良宵,二位新人也得入洞房啦,咱留点儿时间给小两口说悄悄话,其他人呢,今天就放开了喝。”
众人又是一阵会意的哄笑,目送两位新人入了布置好的新房。
随后希亚莱斯招呼大家在客栈大厅内摆开宴席,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不仅是为李伊与赵晴的大喜之日庆贺,更是为接下来分道扬镳前的最后一次欢聚。
酒过三巡,聂轲端着麦酒来到靠在廊柱上,目光望向窗外那轮爬上沙丘的银月,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难得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豫浪此时也端着酒靠在廊柱的另一侧,手里晃着半杯残酒,“你这是要与我道别吗?”
聂轲眼神看向兰枝真人肃穆,“安排我走,是他们几个人定的,我很感激,只是这接下来的路......”
豫浪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缓缓将酒杯伸向聂轲的杯沿,清脆的一声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行了,你也不是说那种话的人,放心吧,我会尽全力保护的。”
聂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兰枝真人、希亚莱斯、郑朽与乱春秋对坐,兰枝真人听着他二人依旧在争论着今天谁送的贺礼更贵重。
郑朽稍有醉意,拉着乱春秋说道,“你说你,老东西,我徒儿新婚,你就送个破玉佩,你也太抠门了,你那些宝贝能带进棺材里吗?”
乱春秋闻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道:“你懂个屁!你送三个夜明珠有什么用?东西不在于多,在于稀有和珍贵。”
郑朽嗤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为我徒儿还送了那本《夺天工》呢,你说你号‘史魔’,这么多年跟你在一起,还真没见你写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别是连个屁都写不出来吧?回素月城,趁着还有点岁月,赶紧把你那本破书给写了,也算给后世留个念想。”
乱春秋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但他也知道,这是老友间最直白的关切,也是郑朽此刻的离别感言,只是不愿明说罢了。
乱春秋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与郑朽轻轻一碰,“行,老夫会写的,但你个臭皮匠,照顾好自己吧,我还等着你们回来给我提供更多鲜活的素材呢。”
二人仰头饮尽,算是应下了这份彼此的嘱托。
众人在大厅内继续推杯换盏,不舍与关怀交织在酒香里,渐渐化作窗外沙丘上那一抹清冷的月色,温柔地笼罩着这座短暂安宁的客栈。
新房里,暖黄的油灯映着墙上剪出来的简单喜字,将一室都染得暖意融融。
赵晴坐在铺着新毯子的床边,指尖轻轻按着裙摆上绣着的小花,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李伊关上门,转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取下盖在赵晴头上的薄纱,痴痴地望着她那张在油灯下愈发娇艳动人的面容,眼中满是珍视与爱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抚上她的脸颊,赵晴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与颤抖,心中那一丝羞涩依然未散,却因他掌心的温度而渐渐化作一汪春水。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让李伊的心尖也跟着微微一颤。
李伊轻轻地坐到她身边,缓缓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得赵晴心头一软。
“今天累坏了吧?”李伊的声音带着几分低哑的温柔,目光落在她带着海娜花纹的手背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一路颠沛流离,让你受委屈了,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能给你。”
赵晴摇了摇头,也没有抬眸,只是慢慢地靠在李伊肩膀上,眼底亮得像是盛了漫天璀璨的星光,“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委屈,有你在就是一切,何况还有这么多前辈和朋友为我们祝福,这便是已是世间最圆满的礼成了。”
李伊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心中那份漂泊已久的孤寂虽然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
“等我们完成了这一切,我就带你回云城,回到韩岳先生的竹屋,白天煮茶读书,晚上琴瑟和鸣,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过那种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平淡日子。”
赵晴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抬起头,眸中倒映着李伊深情的面容,轻声应道,“好,伊郎,都听你的,以后我们会有安稳的家,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过。”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灯火轻轻散漫地摇曳,屋内的气氛愈发缱绻暧昧,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醉人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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