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皇城内风声骤紧,街市萧索,茶楼酒肆人烟稀少,连檐角铜铃都似噤了声,外国商人更是许进不许出。
高鹤不但坐拥庆丰府尹、蓝袍会主会、监察司使三重权柄,更借“清肃逆党”之名,联合着禁军在各坊间彻查“叛逃案”余党,关于申九、陈永孝、陈坦灼的告示贴满各大街,悬赏金额一再加码。
还好,他们藏身的地方足够隐秘,“榆荫记”正常做着生意,工匠们日日刨木凿榫,仿佛那地底密室与铁骨镰刀,与这烟火人间毫无干系。
监察司和蓝袍会的搜查队三次踏过榆荫记的门槛,却只闻刨花簌簌落地声、墨斗绷弦的嗡鸣,不见任何异样。
“烙铁”每天偷偷溜进来,不仅给众人带来新鲜食材和汤药,还捎来城中最新风声。
陈坦灼听着有些皱眉道:“监察司的人信息渠道挺广,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啊。”
申九沉吟片刻,“不急,正因他们搜得越紧,越说明朝廷已乱了方寸,乱则生隙,隙则可乘。况且现在我和陈永孝尚在养伤,不便行动,不如静待其变。”
陈坦灼见他沉稳不动,似有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
且说这河林府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西门城楼火光冲天,司空长啸奋力督战,火舌卷着黑烟直冲云霄,映得他半边脸如熔铁般赤红。
重锤·布鲁特斯命令几十个手下推上一辆巨型冲撞车,那冲撞车的铁头撞角在火光中泛着幽冷寒光。
冲撞车轰然撞上瓮城门,木屑横飞,门闩发出刺耳呻吟,碎石灰土簌簌而落,门缝骤然裂开三寸。
司空长啸急令城墙守军“泼油!引火!”
他嘶声吼道,士兵们将滚烫桐油倾泻而下,紧接着将点燃的火把狠狠掷向油流,烈焰轰然腾起,如赤龙怒啸扑向冲撞车!
霜雪国举盾的士兵霎时被火浪掀翻,他们反应也很快,扔了燃烧的盾牌,立马换上湿牛皮盾,层层叠叠架起临时屏障。
饶是霜雪国这边在冲撞车上做了防火的湿棉布,但桐油火势凶猛,湿棉布顷刻焦卷剥落,铁头撞角在烈焰舔舐下更显得恐怖。
推车的霜雪士卒皮肉焦糊、惨嚎连连,但他们仍死死抵住车辕,前赴后继,车轮碾过焦尸与残肢,冲撞声愈发沉闷而执拗。
正此时,几处攻城塔轰然抵近城墙,霜雪国骁勇善战的刀斧手终于踏上了城墙,城墙上刀斧手立马与守军短兵相接,寒光劈裂浓烟,血雾混着火光四散飞溅。
司空长啸举着长刀劈开一名刀斧手,反手横斩逼退三人,刀锋震颤嗡鸣,他左肩甲已裂,浑身血染赤甲,却仍如磐石般屹立城楼,指挥和砍杀。
河林府的百姓自发组织起火油队、箭矢队、滚石队,妇孺递水送饭、老人拆门板助守、少年穿梭传令如飞。
西门瓮城之下,焦尸未冷,新血又热,越来越多的霜雪士兵踏上城墙,开始抢夺城门,南宫飞鸿手下不乏好手,却也在霜雪精锐的狂攻下渐显颓势,瓮城城门终于被撞开坍塌,而内城门则被霜雪死士控制而洞开。
重锤·布鲁特斯看见这一幕,狂笑一声,忙令手下吹动号角,擂起战鼓,发动总攻。
号角裂云,战鼓如雷,霜雪铁骑们兴奋地大声呼喊,自溃口汹涌而入,铁蹄踏碎青砖,直扑内城咽喉。
司空长啸猛然掷出染血令旗,厉喝:“断梁!放闸!”
女墙后机括轰鸣,一道千斤铁闸自城楼暗槽骤然砸落,闸门一时间阻挡住了霜雪铁骑的先锋,但霜雪国的冲撞车还比较完好,立刻铆足了劲冲向铁闸,轰然声中,震得城墙簌簌落灰,冲撞车停歇片刻,裹着烈焰与焦烟再度撞来!
铁闸嗡鸣震颤,裂纹如蛛网蔓延;冲撞车第三次撞来时,闸身骤然侧倾,轰隆一声倒在青石地面上,震起漫天烟尘。
烟尘未散,铁蹄已踏过断闸残骸,霜雪铁骑如黑潮决堤般涌入内城街巷。
司空长啸见城门大开,他也撇了城墙上的残局,提刀跃下城墙,骑上战马直冲内城街巷深处,刀光所向,几名霜雪骑兵被砍落马下。
沃桑夫斯的副手克达斯此刻挥舞着斧头冲杀而来,斧刃劈开烟尘,直取司空长啸脑门!
司空长啸侧身避斧,反手刀锋斜掠,克达斯收住斧势,迅速隔挡,刀锋与斧刃相撞,爆出一串刺目火花。
俩人你来我往,招招搏命,相战三十回合未分胜负,正此时,青灰骢踏着断戟残旗冲入火海,正是南宫飞鸿仗着八丈矛率援兵杀至!
他眼看城楼将倾,怒喝如雷:“司空,退后!”
那克达斯见来者正是南宫飞鸿,心中胜负欲陡然炽烈,“上回未分胜负,此次定要斩你于斧下!”
司空长啸见对方如此嚣张,正要再战,南宫飞鸿已策马突至三步之内,八丈矛挟烈焰余势横扫而出,矛锋卷起灼风直削克达斯腰肋!
克达斯急旋斧柄格挡,却被巨力震得七荤八素。
南宫飞鸿看着司空长啸,向他使了个眼色,“寒沙茫茫不足虑,我等战死不足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