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不灭返回后山住处，途经竹林，察觉到里面有人。

她放出神识，在看清那人的身份后，便脚下一转，走了进去。

竹影下的草地上，青年道士正在盘膝打坐，俊秀的眉眼微微皱起，似乎又卡在了瓶颈处……难以推进。

张灵玉又穿回了他那套洗到发白的浅色道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目紧闭，眉宇间的痛苦浓郁不散。

“小道士，你再继续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了。”清冷的女声倏然响起，惊醒了已经有些行炁不稳的张灵玉。

“小溪……你回来了？”

“怎么？你在等我？”

“是，也不是。”张灵玉回答的过于严谨。

不灭拧眉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猜。”更不喜欢随时随地用读心术。

张灵玉站起身，走到她身前 “我准备突破，但想来想去，还是习惯在这里练功，就来了。”

【这里有你的气息，还是以前和虚影相依相伴的地方……】

不灭是真的很讨厌张灵玉这种憋闷、还有话不肯直说的性子。

即便有张之维刚刚的开解，可当再次面对这家伙时，她还是很难压下心中的烦躁。

“行，那你练吧～”说完，她便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张灵玉的性格，比起蓝湛还要压抑憋闷，他不讨喜的点就在于……不肯直面自己的欲望，还很能憋……

眼下的情况就是……即便下定了决心，他仍不知道该如何主动争取。

不灭没兴趣教一个男人如何去爱、如何追寻幸福……索性放弃、离开，眼不见为净。

张灵玉一脸莫名，虽然看不懂、猜不透小溪的行为，但他却隐隐感受到了对方转身时的凛然决绝。

天空阴云密布，林间冷风骤起，张灵玉看着那人被吹起的银白长发……如烟似瀑，发梢随着她不紧不慢的步子越飘越远。

【她，要走了……她不会再回头了！？】如晴天霹雳般骇人的顿悟，直接惊出了青年道士一身的冷汗。

突然，脚步声突起，踩踏在草地上的闷响自身后传来。

不灭蹙眉，刚要转头去看，便被人狠狠扑抱进了怀里 “别走……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嗬～错了？张道长～你错哪儿了？”她没挣扎，也没转头，语气中更是不带半点温度。

“我不该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不该把修炼、功法看得那么重……错在……一而再抗拒你的靠近。”

一听他这么不严谨的说辞，不灭直接炸毛，手臂一挣就要翻脸 “说话讲证据！谁靠近你了？难道不是你一直跳到我面前招惹？”

张灵玉忍着被巨力推拒的疼痛勒紧了手臂，说什么都没敢放开人 “对不起，我说错了……小溪，我……脑子转的太慢，总是说错话，做错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一丝腥红溢出嘴角，青年明显伤得不轻。

张灵玉本就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突破，行炁淤堵难舒的情况下，再被不灭挣扎释放的力量这么一撞，竟直接吐了血。

“咳咳……咳……我……喜欢你，在霍格沃滋那段时间，我尝试过、放弃过，可……都不管用。”

【即便分隔两所学院，还是会下意识的想念你，看向你……就算用功法和信念麻痹，也没用，我……退无可退。】

这些话，张灵玉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口的，但心声却喊得震天响。

不灭听着被掩盖在压抑闷咳中的心声，好气又好笑 “我说，你这算卖惨么？谁给你出的主意？王也？张老道？”

张灵玉察觉出了怀中人不再挣扎，他疲惫的低喘着，把脸靠进女子的颈侧 “小溪……我会学，会听话……你，能不走么？”

“谁告诉你我要走了？”不灭惊讶的挑眉。

「想离开龙虎山的想法才刚冒出，都还没和任何人挑明，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直觉。”青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不算宽厚强壮的怀抱像是要把人勒进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