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泫这时漫不经心道:“你问穆老那话，难道不是祁某说的那个意思？”
玉夫人努力遏制着脾气，看向祁泫的眼神中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厌恶。
她冷声道:“结果还未出来，何谈能否输得起？你现在断言，尚且为时过早！再者，哼！祁主公有功夫揣测本夫人的想法，不若多去想想那凤药师为何会厌恶你至此！”
周围鸦雀无声，听见她此话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视线小心翼翼地看向祁泫。
男人那张邪佞的脸上，笑意顿住了，随即一点点消失。
他看着玉夫人，眼神幽冷得像深不见底的窟窿一样。
“是吗？祁某多谢夫人提醒。”
事实上，玉夫人在说完那句话后，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祁泫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睚眦必报，心眼小，是疯子。
她今天说这话直戳了祁泫心窝子，祁泫不记仇就是怪事了，她也不知道祁泫哪天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然而，现在话说也说了，后悔也晚了。
玉夫人暗吸一口气，对上祁泫幽冷的视线，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处蹿了上来，像有一条细长的毒蛇在游走一般。
她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露出更多的异样来。
“谢就不必了。”
冷淡地说完后，玉夫人移开了视线，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疯狗，逮着谁都咬！
祁泫嘴角凉薄地扯了一下，便也将目光收了回去。
一旁，他的随侍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觉得祁泫方才因凤明月呛玉夫人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他们跟随了祁泫这么多年，祁泫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多想。哪怕……方才的举动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是吃力不讨好，还徒惹一身骚。
甚至，根据他们的了解，祁泫也并非完全是为了凤明月才说那句话的，更多的是无聊了逗弄逗弄猎物罢了。
是了，每个人对祁泫来说，都是游戏里的猎物。
凤明月并不知道斗丹台下的这一幕，她的炼制过程正到了紧要关头，是以半点也无法分神。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玉清秋率先从炼丹炉前起身了，那张清冷孤傲的面容上此刻竟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意。
观众席位上的众人见状，眼睛也微微睁大了几分。
“莫非是炼制成功了？”
众人屏息。
玉清秋揭开了炼丹炉，顺便将玉盒拿了过去。
一枚半边红半边黑的丹丸从出丹口落了下来，稳稳掉入玉盒。
玉清秋看到它，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彻底松了口气。
所有古丹方上的丹丸一炉都只能出丹一颗，所以她已经成功了。
观众席位上响起声声惊叹和议论。
玉清秋听着这些声音，转身看向还在炼制丹丸的凤明月和董明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真好，她是第一个炼制成功的。
目光一转，停留在了凤明月身上。
玉清秋眸光微闪，先前凤明月割破手指往炼丹炉中滴血的举动她也瞧见了，当时不是没有一瞬间的心慌。
然而，她不认为凤明月的特殊炼药术会比他们玉府的秘法还要好。即便是如今德高望重的穆老，他所出身的穆家，论底蕴也没有他们玉府深。
所以，就算凤明月的特殊炼药术是穆老教的又如何？教木系异能力都没有，如何取胜于她？
玉清秋心中思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淡淡将视线从凤明月身上移开，看了董明成一眼后，朝斗丹台下走去。
这场决赛，是她和董明成之间决出输赢。
董明成用的是以身饲养吸血藤的邪法来提神炼药成功率，她掌握的是绝对正派的秘法。
一邪一正，究竟哪种炼药方式更为厉害，待会儿便能见分晓了。
“母亲，我成功了。”
玉清秋下台后，先是对玉夫人说了一句。
玉夫人面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喜色：“辛苦了，果然没有让母亲失望。”
玉清秋精神彻底放松下来，随即又对大长老说了同样的话，这才将装着丹丸的玉盒双手递给穆老。
“穆老，请您过目。”
穆老颔首，接过玉盒，当着众人的面将玉盒打开。
一颗圆润的丹丸躺在玉盒里，只是光泽稍显黯淡。
穆老仔细辨别过后，将它交给了其他炼药宗师。
一众炼药宗师检验完毕后，给了穆老同一个答案。
“这颗丹丸是低阶品质。”
穆老颔首：“老夫也是这个检验结果。”
话落，他看向了玉清秋，将玉盒交还了过去。
“老夫等人对它的检验结果是低阶阴阳丹，你在本次斗丹大会中的最终成绩，需等到其他两位炼药师结束炼制后，才能知晓。这颗丹丸你可以自行保管。”
玉清秋道谢，将玉盒接了过来，回到了玉夫人身旁坐下。
“若这颗丹丸是中阶的便好了。”
玉夫人心情这会儿没之前那般好了，主要还是想到了祁泫那句“输不起”，一下就又忧心了起来。
玉清秋闻言，心头微微颤了下，抿了下唇。
是啊，若是中阶的便好了，她绝对可以稳赢，可偏偏是低阶。
若董明成和凤明月两人都炼制成功了，最差也是低阶的。三颗低阶丹丸，要么他们三人打成平手，要么就是再细分品质，从低阶里分出三颗丹丸的高下来。
玉清秋握着玉盒的手不由得收紧，心绪逐渐躁动沉郁。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炼制出中阶品质的丹丸来的。
古丹方炼制出来的丹丸，品质没那么好分辨，所以她在台上的时候也不能立即确定手中的丹丸是什么品质，哪知只是低阶而已……
玉清秋抬眸看向斗丹台，眼中眸光渐暗。
如果……凤明月炼制失败就好了。
此时，角落里。
零清目光紧紧盯着凤明月的身影，也替凤明月着急起来。
“看夫人脸色不是很好，不知道这炉丹丸还要炼制多久。”
北冥辰薄唇微抿，闻言，只语气阴沉地说了句：“你最好祈祷夫人能夺魁。”
零清身板一抖。
他听出来了，主子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如果夫人没夺魁，他便洗干净脖子以谢“随便说话”一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