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婵儿才从悲痛震惊的情绪中抽出一丝心神来。
她看向了凤明月，眼睛微红，却忍着没落泪，行了一礼。
“婵儿多谢公子特意过来告知我此事。对于公子所说，婵儿并未怀疑，只是消息太突然，婵儿一下无法接受，这才沉默了许久。”
凤明月安慰道：“逝者已逝，望婵儿姑娘节哀。”
“嗯。”
婵儿应了一声，情绪依旧不稳。
凤明月沉吟了一下，道：“还有一事。”
婵儿用袖子遮面，快速拭去了眼角渗出来的湿意，这才道：“公子请说。”
凤明月便将王板三的死如实告知，并道：“若此事会给婵儿姑娘带来麻烦，在下愿主动解决。”
由于有了严明律之死的巨大悲痛在前，婵儿听到王板三的事便没多大反应了。
她道：“王板三在天麟城并无熟悉的亲朋好友，死了便死了吧。恩公杀了他，也是除害了。”
凤明月见该说的事都说了，便也不好再打扰，打算告别离开，却见婵儿这时向她福了福身子。
正诧异，便听见对方歉疚道：“实在抱歉，不仅让公子白跑了一趟，还差点丧命。婵儿愧对您的救命之恩。”
凤明月无奈，安抚道：“婵儿姑娘莫要多想，此事不怪你。”
她这么一说，婵儿突然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忙扭头掩饰情绪。
过了一小会儿，才将头转回来。
“抱歉，婵儿失态了。”
“无碍。”
凤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婵儿勉强一笑，道：“看来今日是不能招待恩公了，婵儿送恩公离开吧。”
凤明月颔首。
“有劳。”
从拍卖会离开后，凤明月心情也有几分沉重。
正好这时一匹马从后面街道上狂奔而来，所过之处，撞倒了不少行人和货摊。
凤明月的位置靠街道里面，是以没有被波及，她看见前面一个被撞倒的人爬起来后便要破口大骂，被同行之人一把捂住了嘴。
“你疯了？！你没看他身上的腰牌吗？那是中级佣兵的身份牌。中级佣兵是异能者才能当的，哪怕就是一个天赋最低级的异能者，我们也打不过。”
听见他同伴的人，那人顿时讪讪地收敛了面上怒意，不吭声了。
凤明月瞧见这一幕，眸光晦暗不明。
便在这时，突然听到身旁一声惊呼。
“那是谁？”
凤明月看去，见到不远处一行人朝一家酒楼走去。
为首的人，玄衣墨发，气势凌人，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冷漠。
而他身后，跟着四五名黑衣护卫随行。
凤明月瞧清玄衣男子的脸，瞳孔微微缩了缩。
祁泫！
便在这时，男人若有所察，停下脚步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张张或惊异或畏惧地看着他的陌生脸庞，并没有熟悉面孔。
祁泫便漠然移开了视线。
直到他带着一群手下进了酒楼后，凤明月这才从一根大柱子后面走出来。
耳边是周围人的议论。
“那好像是祁泫。”
“嘶，我今天居然看见真人了。自从雇佣会被他接管后，现在都没人敢在雇佣会挑事了。”
“我听说此人手段残忍的很，又睚眦必报，我们还是不要暗地里议论他的好。要是被知道了，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怎么被你说的比雪无寂还吓人？”
“嘘！你不想活了啊！这两人都不要随便提名字。”
议论的人便纷纷讳莫如深地闭上了嘴，各自匆匆散开了。
凤明月敛眸，也离开了原地，并未在外面多逗留，直接回了雪府。
……
黑河另一侧，欧阳府一处院落。
北冥辰打坐完毕走出屋子后，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他微不可查拧了下眉，锐利的眸光从院中扫过。
下一瞬，一团火焰从右侧袭来，灼灼热浪直逼他头部。
北冥辰眼神一凛，闪身往旁边躲过。
欧阳榕菁眼神一沉，震惊之余不免愤怒。
“没想到竟被你躲开了！”
北冥辰站在原地，黑眸沉沉地看着她，面上一片冰冷之色。
“五小姐这是何意？”
“何意？！”
欧阳榕菁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上次你害我在整个家族中丢了脸，还导致我被家主训斥不知廉耻，这口气我当然咽不下去！”
现在回想起那日一时不备被对方扔出院门的场景，依旧觉得难堪至极。
她这辈子，就没有如此丢脸过。
头一回遇到一个想勾搭的男子，却被对方如此奚落。
她欧阳榕菁，虽说异能力弱，在家族中不受重视，可对于外面的大部分男子来说，她依旧是高不可攀的欧阳家小姐。
然而北冥辰这个只会江湖武功的男人做了什么，居然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就直接将她扔了出去，这一幕还被附近洒扫的下人看到了。
何其耻辱？
而后面此事被家主知道后，她不仅被扇了一巴掌，还被关了好几天的禁闭，直到今日才能从那间黑屋子里出来。
思绪回笼，欧阳榕菁看向北冥辰的视线染上了浓厚的怨毒之色，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北冥辰将她眼底的神色瞧的一清二楚，面上并未有任何波动，只冷淡问道：“五小姐来我这儿挑事，欧阳家主可知晓？”
“还拿家主来压我？”
欧阳榕菁冷笑，不屑地看着他，道：“你不过是家主从外面救回来的一个普通人而已，就算家主看中你经商和御下的才能，也不会真有多看中你。我杀了你，家主顶多家法教训我让我受一顿皮肉之苦，万不能取我性命。”
“只要能报上次的羞辱之仇，挨家法也值了！”
欧阳榕菁语气张狂，面上毫无惧色。
北冥辰淡淡反问：“是吗？”
欧阳榕菁从他眼睛里看不见丝毫慌乱，忍不住恼怒嘲讽。
“装模作样！”
骂完后，勉强觉得心里面痛快了，想到此人马上就要死在她手里，不由得想多说两句以发泄胸中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