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时，她才看清楚手帕上绣着的东西。
是一只九头鸟的图腾。
九头鸟，自古以来便是邪恶的象征，杀戮，嗜血，贪婪和欲望。
“多谢。”
凤明月唇瓣微抿了下，不动声色敛下眼中情绪，用手帕轻轻拭去唇角边的油渍，然后又仔细擦了手。
旋即，她走向潭水边。
祁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的举动，并未阻止。
凤明月在潭水边洗干净了手帕，这才转身回来。
她将手帕用木棍支了起来，放在火堆旁边烤着。
做完这些，才抬起头来看祁泫。
“等手帕干了，在下便将它还与公子。”
祁泫挑眉，俊美脸庞上的表情突然染上了几分暧昧。
“姑娘这是邀请我今晚留宿此地？”
凤明月眸光微不可查沉了几分，语气依旧维持着平静。
“公子误会了。”
祁泫闻言，面上也看不出恼怒，慢条斯理撩开衣袍重新在火堆旁边坐下，并往火堆中加着木柴，一边问道：“姑娘接下来要去哪儿？”
“回天麟城。”
祁泫点了点头。
“甚好，我二人可同行。”
凤明月眼眸再次沉了几分。
她可一点也不认为哪里好了。
由于火堆里添加了新的木柴进去，火堆燃烧的声音重新扩散了出来，“噼里啪啦”的，在安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祁泫拍了拍手上尘土，抬眸朝凤明月看了过来。
“坐。”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是这儿的东道主。
凤明月生平从未见过这样性格的人，心中警惕一直没敢放下，隐忍的情绪也在一点点增加。
她依言坐了下来。
祁泫见状，面上隐约划过一抹满意之色，随即道：“还未问姑娘名字。”
凤明月大脑快速运转，从善如流道：“姓风，单名一个月字。”
“风月？”
祁泫念了一遍，旋即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夸了一句：“是个好名字，符合姑娘的风姿。”
凤明月没有搭腔。
祁泫目光落在了她湿漉漉的头发上，问道：“姑娘头发为何湿了？”
凤明月眼也不瞎地扯谎。
“不小心沾染了花蜜，以防被蜜蜂盯上，便在谭边洗了洗。”
闻言，祁泫神色微顿，目光略有深意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凤明月眸光坦然相对。
祁泫便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地问道：“姑娘真不打算揭开面纱让我一睹芳容？”
凤明月跟他打太极。
“本就是萍水相逢，在下认为没有必要记住彼此容貌。”
祁泫不置可否，只突然说道：“祁泫这个名字姑娘可听说过？”
祁泫……
凤明月在心里面默默读了一遍，待反应过来时，后背陡然沁出一身冷汗。
还好她没有暴露自己身份说她是雪府的人。
雪天晴同她说过，中州不少势力的人都跟她兄长不对付，而雇佣会的主公便是其中一个。
祁泫，便是雇佣会的主公。
虽不是见面就要见血的深仇大恨，但两人也是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若让祁泫知道她是雪府的人，恐怕祁泫会生出对她动手的念头。
这时，对面传来微不可查的一声轻笑。
凤明月准瞬间便收敛好所有情绪，大大方方迎上了祁泫的视线。
男人微不可查挑了下眉，缓缓道：“风姑娘看来知道我是谁了。”
凤明月心思转动，从地上起身行了一礼。
“见过祁公子，不知公子身份，若有冒犯，还请公子谅解。”
祁泫瞧着她一如既往刻意保持距离的态度，静默了两息，突然笑了。
“若我不打算谅解呢？”
凤明月垂眸道：“想必祁公子也不愿自降身份，同在下这等小人物计较。”
“不。”祁泫轻轻一笑，眼睛里没多少情绪波动，“我祁某人一贯睚眦必报。”
凤明月没做声了。
祁泫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少没看到你这样有意思的人了，暂时还不打算做点什么，怕吓着你。”
凤明月提着的心放了一半，道：“多谢祁公子高抬贵手。”
祁泫抬手示意了一下。
“坐吧。”
凤明月便坐了下来，只是心情依旧沉重。
普通人和绝对强者的差距，便是如此。
对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而她，毫无反抗之力。
从这儿往外走，除去今晚休息的时间，又没有马儿，最起码也应该要后日才能走出大寒山。
若这个男人当真要跟她同行，就意味着她还要同对方相处一天两夜，无异于有一把刀悬在她头顶，随时都会掉下来。
“风姑娘没有异能吧？”
祁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凤明月不动声色敛下重重思绪，应了一声。
“是。”
这种事，反正瞒也瞒不住，毕竟现在坐在她对面的可不是寻常人物。
祁泫看了眼她的头发，道：“夜深露重，风姑娘这头发湿着，容易受寒。坐我身边来。”
他最后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让凤明月由衷感到反感。
然而，观他表情，显然是不容她拒绝。
凤明月便沉默着坐了过去。
祁泫抬手，掌心涌上一团火焰，看的凤明月眼皮微跳。
下一瞬，又一股微风从他掌心中涌了出来，将那团火焰严严实实包裹在其中。
温热从他掌心里源源不断往外扩散。
凤明月眸光微深。
同时拥有风系异能和火系异能，且能将这两种异能糅合在一起运用，果然是祁泫。
按雪天晴的话来说，整个中州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莫怕，我不会伤害你。”
祁泫的声音隐隐多了一丝蛊惑，像是在诱哄猎物一般，但凤明月的心此刻却无比清醒。
好在，祁泫并没有要对她做什么，只是将那只散发着热意的手抚上了她的头发，用那个“风火球”一点一点将她的发丝烘干。
凤明月：“……”
说实在的，这也是她生平头一次受到如此烘干头发的待遇。
而且，也是第一次见，算是开眼界了。
只是，她对祁泫的感官并没有因此变好。
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初来中州，对异能什么都不清楚的小白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