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一起用完早饭，电便离开了。
南锦城叫住了凤明月，眸光温润，浅笑着问道：“明月可要与我较量一番炼药术。”
南锦溪在一旁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凤明月弯眸笑道：“乐意之至。”
南锦城带着她从大殿离开，去往炼药房，问道：“明月炼制过的最难炼的丹丸是什么？”
“生血丹。”
南锦城微愣，“这是何物？”
凤明月闻言，也愣了一下。
“锦城大哥不知道么？”
南锦城摇了下头：“未曾听过。”
凤明月这才想起，生血丹是她前世用看到过的药方炼制的，这个世界里不一定会有。
想到这，她便解释道：“生血丹，顾名思义，是用来补充流失的血之精华的。”
南锦城一点就通，讶异道：“给受伤大出血的人使用？”
凤明月颔首。
不过，这一世她还从未炼制过，因为药材不怎么好找。
南锦城眼中讶异之色更浓了，却也生出了一丝兴趣来。
“那可真是个好物。”
凤明月道：“还可用于体虚贫血之人。”
南锦城颔首，眼底闪过一抹深思之色。
片刻后，突然问道：“是否可大量炼制，投放于战场？”
凤明月闻言，眸光微微一动，转头看向了他。
南锦城眸中浮现出些许悲悯之色，道：“我们两方势力不参与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争，却也阻止不了。但，南烟阁身为天下炼药师同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减少伤亡。”
听完这番话，凤明月对南锦城又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这是一个不耽于权势，却又悲天悯人的男人。
不，应该说有几分悲悯，但不过分悲悯。
他将一个大势力掌舵人的身份恪守得淋漓尽致，只在范围内给予众生悲悯。
良久，凤明月才道：“若是能找到足够的药材，是可以大量投放炼制的，待会儿我将药方写出来给锦城大哥。”
南锦城道：“南烟阁不白拿明月的，明月开个价。”
凤明月笑道：“不必，就当是我也贡献我的一份力量吧。”
南锦城感叹道：“明月，你可知一份药方的价值？”
他并没有去问凤明月这药方是哪里来的。
凤明月微微笑了笑，道：“于我而言，无甚价值，只是一张药方而已。只有用在对的地方，这张药方才能发挥出它的价值。”
听罢，南锦城一时无话。
好半晌，才抬手摸了摸凤明月的头发。
“明月大义。”
凤明月摇头：“‘大义’二字不适合我，我只是一个选择在乱世中明哲保身的普通人。”
南锦城认真道：“可你无私贡献出来的药方能救很多人。”
凤明月笑着反问道:“锦城大哥打算让南烟阁炼制生血丹投放于战场，这也是大善事一件，但锦城大哥可会认为自己大义？”
南锦城怔愣了一瞬，旋即失笑，坦然道：“不会。”
凤明月也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
“率先给锦城大哥提个醒，这张药方上的药材难寻，所以锦城大哥还是莫要抱太大期望了才好。”
南锦城闻言，也并无任何意外，点头道：“好。”
这时，南锦城带着她拐了一个弯，道：“前面就是了。”
凤明月点了点头，旋即打趣道：“锦城大哥还未说自己炼制过的最困难的丹丸是什么。”
南锦城闻言，轻笑了一声。
“续脉丹。”
“续脉？”
凤明月愣了一下，猜测道：“莫非是跟修复筋脉有关的药？”
南锦城颔首：“用来给筋脉断裂的习武者修复筋脉的。不过，我此生只炼制出一枚丹丸来，用来救江湖上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可惜的是，续好了他的筋脉，却没能救回他的命。”
凤明月好奇道:“这是为何？”
“筋脉断裂，再续接，虽还能再习武，却终其一生无法达到原来的高度。那位前辈一生痴迷武学，他说若连原来的高度都达不到了，他活着也无甚意义。话落，便赴死了。”
南锦城说这番话时，语气很平静，却不难让凤明月听出这其中的唏嘘来。
“明月若感兴趣，稍后我把这张丹方写出来赠予你。黑市中虽然也有此丹方售卖，但都不是一开始的古方，效果并不理想。”
凤明月微愕，看了过去。
南锦城神色如常，温和地冲她笑了笑。
“好了，我们到了。”
凤明月迟疑了一下，问道:“续脉丹这种逆天丹方，若是放在江湖上，定能让人争的头破血流吧？”
南锦城知道她的意思，笑道：“生血丹的丹方也同样不俗。明月给了我生血丹的丹方，我还以明月续脉丹的丹方，不过是炼药师之间的寻常交往罢了。”
凤明月听到这个解释，不由得失笑。
“锦城大哥说的是。”
在这个世界，两名炼药师互相赠送丹方，是用来促进炼药交流的一种手段。
“我们进去吧。”
南锦城领着凤明月进了炼药房，炼药房的建造、丹炉摆放都极为讲究。
单说窗户和丹炉的对应位置吧，两者之间的方位和距离，能最好程度地利用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和风。
这对成丹是有助益的。
虽然听起来很玄妙，但道理确确实实存在。
凤明月也是行内人，因此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
她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不愧是天下所有炼药师都心生向往的地方，单论这间炼药房对炼药环境的考究，就不是其他地方能够做得到的。”
初月国炼药部的炼药房，是远没有如此精细的，难怪当初何老让她将来一定要来南烟阁走一遭。
只不过，那时，南烟阁还不叫南烟阁，被称作炼药师公会。
南锦城笑了笑，半开玩笑地道：“明月可要成为南烟阁的一员？我亲自举荐你进来。”
凤明月一怔，失笑道：“能被锦城大哥这个做阁主的亲自举荐，是我的荣幸。只是，我都已经是北冥谷的人了，再加入南烟阁，恐怕得被人说贪心不足。”
南锦城忍俊不禁，并未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