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温度很低。
凤明月和电两人奔波了一天，这会儿放慢了赶路速度。
南池国境内比初月国要冷上许多，一张嘴说话都冒着雾气。
“夫人可冷？”
电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凤明月用手拍了拍被风吹得僵硬的脸颊，道：“是有一些冷。”
“夫人若不嫌弃，电可将身上披风解下来给您。”
闻言，凤明月这才知道电方才突然问那句话的用意。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电显然比她穿的更少，苍白的脸也被风吹的有些发红了。
当下，便摇头拒绝了。
“不必，我身上穿了一件披风，足够了。”
电便没再说话。
“踏踏”的马蹄声在这片夜空下回响。
突然，有些许异样的动静传了过来。
凤明月尚未察觉到异常，却见电突然驾马走在了她前面。
与此同时，对方很轻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夫人，有埋伏。”
凤明月面色微变，暗暗警惕了起来。
电没有再提醒别的，就说明埋伏的人离他们不远，不方便再出声。
“踏！踏！”
马蹄声依旧在官道上响起，比之前慢了许多。
几息过后，只听见一声锋利的“杀”字响起，一群黑衣人从官道两旁藏身的石头后飞身冲了出来。
刀锋的寒光刹那间划破夜空。
“三十一人，夫人小心。”
电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紧跟着便抽出长剑同对方战在了一起。
凤明月再一次惊讶于他的反应速度如此敏锐，不过手上动作却不慢，腰间长鞭抽出。
“啪！”
直接甩在了试图偷袭她的那人身上。
对方一身惨叫，从半空中掉落在了地上。
凤明月另一只手手中银针飞出，银针稳稳扎进了能让对方毙命的穴位。
这时，身后骤然再次传来一声惨叫。
凤明月眼神一凛，扭头看去，随即神色微愕。
只见靠近她的一人被一枚暗器扎在了脖子上，割断了喉咙，血流如注。
这人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死不瞑目。
凤明月下意识朝电看去，瞧见电正同一群黑衣人打的如火如荼，几乎是两三剑便能收割掉一人的性命。
虽然对方这会儿没有看她，但凤明月很清楚方才那人是电帮她杀掉的。
既能解决自己周身的敌人，还能顾及到她这边，第一杀手的实力果然令人惊叹。
收回视线后，凤明月就全神贯注对付起自己周围的敌人了。
对方人手多，且目前还没办法判断有没有第二波埋伏他们的人，所以她和电必须速战速决。
黑夜中，杀戮彻底拉开序幕。
一刻钟后，凤明月收了鞭子，气喘吁吁地伏在马背上喘气。
周围是一地的尸体。
电拎着唯一一个活口来到了凤明月马下。
“夫人。”
凤明月缓了缓，用发酸发麻的双手撑着马背，从马背上下来了。
“你来问吧。”
“是。”
电应了一声，解开了对方方才被他封住了的穴位。
然而，只见这人眼神一厉，竟是想要咬舌自尽。
“咔嚓！”
电风驰电掣般出手，卸了他下巴。
紧跟着，手中长剑一扬，寒光一闪，长剑将他一只胳膊削了下来。
“你快不过我的剑。我问你回答，可留你全尸。”
凤明月眉梢微挑，眼中有笑意闪过。
这行事方式，她喜欢。
“活口”疼的脸色发白，在冬日的夜里，竟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角滑了下来，一双眼睛更是惊惧不已地看着电。
电面无表情地将他的下巴安上了，道：“你们主子是谁？”
却没想到，这是个固执的，眼神一狠，妄图咬舌自尽的反应和微动作和之前如出一辙。
“咔嚓！”
电再次卸了他下巴。
紧跟着，挥剑砍掉了他另一只胳膊。
凤明月看着疼得脸色越来越白的“活口”，不徐不缓地开口道：“咬舌自尽不会立马致死，呼吸不了才会死。你若执意不说出身后主子，我便只好等你咬断舌头后，让电将你舌头从喉咙口掏出来保你性命了。”
“活口”瞳孔微缩。
凤明月目光冷淡地睨着他，道：“虽然没了舌头，你说不了话也没多少用处了，但做个人彘还是挺有观赏性的。”
“活口”这下是真真切切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处蹿了上来。
凤明月道：“电，安上他下巴，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是。”
电第二次给他将下巴装了回去。
“活口”视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凤明月和电，依旧想咬舌自尽拼一把，可是牙齿都将舌头咬出了血，也没见这两人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脑海里浮现出凤明月刚刚说的话，他突然就畏怯起来，松开了咬舌的牙齿。
凤明月瞥了眼从他嘴里溢出来的鲜血，面上并无多大反应。
“愿意说了？”
“活口”心中既是悲愤，又是畏惧，舌头和两只胳膊上的强烈痛楚让他脸色越来越白，终是一闭眼睛，下定了决心。
“南池国邺王。”
“可有身份证据？”
“我们是邺王培养出来的死士，每个人右脚大拇指指甲都只有半截。外人不知道这些，不过以北冥谷的实力，要查到这一点并不难。”
“邺王为什么让你们来杀我？”
“王爷查到了你们行踪，猜测你们应该是去找南烟阁结盟的。可王爷正在拉拢南烟阁为他所用，你们若是去了，会破坏他的计划。”
凤明月眸光深了深，看向电。
“你去检查下他们右脚。”
“是。”
电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检查了十几个人回来，随机又将“活口”右脚鞋袜脱了下来，只见“活口”右脚大拇指指甲盖果然只有半截。
他起身对凤明月道：“其他人情况也都如此。”
凤明月看了“活口”一眼，道：“杀了吧。”
“是。”
电应了一声，将“活口”一剑封喉。
“活口”咚的一下，尸体栽倒在了地上。
凤明月问电：“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
“真。”
凤明月颔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邺王”这两个字，眸光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