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皇后留凤明月在凤鸾殿里用了午膳，期间殿中气氛和乐融融，德皇后全程都未提同北冥谷相关的事，也没有刻意从凤明月这探听消息。
这番做法让凤明月心里放松了下来，对德皇后也越发多了几分敬重。
又待了一会儿，凤明月道别离开。
冷君彻送她出凤鸾殿，看到了在冷天霖身旁伺候的大太监。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果不其然，对方走到两人跟前停下后，行了一礼，道:“奴才叨扰永嘉县主了，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说会儿话。”
凤明月面上并无异色，道：“公公带路吧。”
冷君彻这时问道：“父皇可有叫本王一同过去？”
大太监摇了摇头，道：“陛下只说要见永嘉县主。”
冷君彻便看向了凤明月：“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在御书房殿外等你，好送你出宫。”
他说完，暗暗朝凤明月眨了下眼睛。
凤明月会意，知道他恐怕还有话要跟她说，便点头应下了。
不多时，到了御书房。
凤明月一人进去了。
冷天霖一身明黄色龙袍坐在书桌后批阅奏折，看到她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凤明月恭敬行了一记。
冷天霖态度倒是挺和善的，笑道：“大过年的就不用这么多的规矩了，坐吧。”
等凤明月坐下后，他再次开口。
“明月聪慧，应该已经猜到朕唤你过来所因何事了吧？”
凤明月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冷天霖道：“明月也莫要紧张，朕没有要逼北冥谷主归顺朝廷的意思，只是想从你这获悉北冥谷主现在的想法。”
闻言，凤明月心里面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冷天霖没有太激进。
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北冥倒也跟明月提过这件事，他表示北冥谷是江湖门派，不宜加入朝廷。若真走了这一步，只怕会被所有江湖势力群起而攻之，届时还有可能给朝廷惹来麻烦。”
这番话透露出“得不偿失”四个字，冷天霖心思通透，眸光微微闪了闪。
片刻后，才出声表态：“北冥谷主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上次北冥辰婉拒他，便是用的这套说辞，他不禁怀疑这对夫妻提前串了说法。
凤明月轻声接过话头道：“怕只能辜负陛下的一番赏识了。”
冷天霖却摆了摆手，道：“平心而论，朕依旧希望北冥谷主能对朕的提议三思。”
凤明月眸光微闪，看向他。
“近日护城队首领入宫向朕禀报，说城中来了不少外来人士，朕猜测应当都是奔着拉拢北冥谷主而去的。恐怕，将来北冥谷主必须要在多方势力中选择一方合作啊。”
“而初月国，因为有你的缘故，朕怎么都不会亏待于他。”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等北冥谷主不得不做出选择的那一天当真到来了，朕希望明月劝他选择我们国家合作。”
“至于明月之前说的会给朝廷带来麻烦一事，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要北冥谷主愿意归顺朝廷，朕也会让他看到朝廷的诚意。”
“还有，‘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明月莫要望了。”
冷天霖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看向凤明月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意。
凤明月对他的想法心中有数，不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来，点头轻声道：“陛下的话，明月回去后会如实转告给北冥的。”
从御书房出来，凤明月看到冷君彻在不远处等她，便走了过去。
“久等了。”
“无碍。”
冷君彻淡笑着回了一句，领着她往外走。
路上，两人默契地没说什么，直到离开了身后大殿的范围，冷君彻才开口。
“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没。”凤明月轻舒了一口气，道：“只是让我回去劝北冥辰归顺朝廷。”
冷君彻道:“归不归顺这个选择北冥谷主确实不好做。”
“若是归顺了，北冥谷会成为整个江湖的叛徒。若不归顺，北冥谷处境也尴尬。”
凤明月“嗯”了一声：“可不就是这样的，你父皇方才还忽悠我了。”
冷君彻眼底浮现出了一丝兴味。
“怎么忽悠的，你说来给我听听。”
“我说北冥谷若归顺，恐怕会给朝廷带来麻烦，你父皇的意思是他会让北冥辰看到朝廷的诚意。话说的倒是好听，只怕届时北冥谷会陷入外忧内患的局面。朝廷只想着利用北冥谷，江湖势力想着毁了北冥谷。”
冷君彻听完这番话，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月，你果真聪慧。”
凤明月不置可否。
冷君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们。”
凤明月摇头：“本就不适合你参与进来。”
冷君彻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黯淡。
在这个偌大的皇权帝国，属于他的那份权利终究还是太小了。
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有心无力。
凤明月在这时岔开了话题。
“对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闻言，冷君彻敛下了眼中神色，道：“是关于冷君骁的。”
凤明月下意识拧眉。
冷君彻将她面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冷意看在眼底，挑了挑眉。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这个五弟。”
“不是讨厌，是厌恶。”
冷君彻道：“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恐怕会让你更加厌恶他。”
凤明月语气淡淡道：“你说。”
“听说他除夕夜那天晚上带着凤晴思出去，遇到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女人，他将人买了回去，直接封了侧妃。我派了暗卫去打探……”
冷君彻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向凤明月，“那女人跟你有几分像。”
凤明月脸色果然刹那间冷若冰霜，眼底隐约有杀意浮现。
冷君彻看得眼皮一跳，没想到她对冷君骁的厌恶神到了这种地步：“你不会是想杀了冷君骁吧？可别做傻事啊。”
凤明月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杀意压了下去。
“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冷君彻松了口气，问她:“你要是实在心里膈应，我找人去把那个女人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