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省,杜特庄园。
两辆黑色路虎缓缓停靠在庄园别墅前的安检口前。
照月放下车窗,露出一双有些发肿的眼。
看见门前两处岗亭站着端着冲锋枪的私人武装,约莫四五人。
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棕榈树,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穿着深绿色迷彩服的雇佣兵走了过来,戴着黑色墨镜:“干什么的?”
秦宇推门下车枪口就指了过来。
照月立即从车后走上前来,手掌抬起来挡着烈日,一脸和善:“你好,我来找松帕丹尼,我是他的太太。”
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新闻照片:“就是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看守看了一眼照月身形,又看了一眼秦宇的身形,端了端枪口:“你,经过特种训练,干什么的?”
照月站到秦宇前方解释说:“他以及他身后的人都是我的高级保镖,松帕也认识。”
看守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人便走去岗哨亭打电话了。
秦宇站在烈日下后背湿透,小声问:“你确定陆熠臣在这儿吗?”
照月摇头:“不确定,只是过来试试,我感觉是有人故意让他跟我断联的。”
一辆游览车从里面开了出来,管家从上面走下来说:“松帕太太,您可以进去,但这些保镖不能。”
秦宇大体格子,手臂肌肉条件反射的绷了起来。
照月拍拍他手臂:“陆熠臣是杜特干儿子,不至于很危险,我先去看看。”
坐上游览车,至少在庄园里转了七八分钟才下车,到处都是巡逻队。
两排棕榈树的尽头,一栋巨大的白色欧式独栋建筑,从左往右长长排开,庄严伫立。
前庭中间,带有家族印记的旗帜飞扬。
人扬首看去,数根科林斯式石柱高高擎起,恢宏如宫殿。
门前雕刻着两只纯金天使,光照来格外刺眼。
照月感叹,这不是简单的庄园别墅,是一座极致奢华的殿宇。
在里面绕了一段如迷宫一般的路,管家停下脚步:“松帕太太,您先生就在里面。”
推开门,绕过宽敞客厅来到主卧,看见床上躺着个头包着,手脚都包着的男人,一动不动。
照月满脸惊讶的看向管家:“我先生怎么了,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管家解释道:“松帕先生在扫黑署被里面的人打个半死,腿还被人弄断了。”
照月起初以为薄曜只是想办法撇开陆熠臣给自己留出空间再探贫民窟。
以为他没对陆熠臣怎么样,没想到下手这么重。
不过也对,按照薄曜的脾气,捉到陆熠臣肯定是弄死,没弄死已经算理智在线了。
这下薄曜跟陆熠臣的矛盾算是彻底激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照月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前,手掌轻轻落到包满白纱布的手臂上:“陆熠臣。”
男人脸色苍白,脸上两条紫红血痕又深又长,算得上皮开肉绽。
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微震了下,视线锁定女人身上,沉默良久。
照月拖过一张凳子坐下:“我一直在找你,你电话关机,连带下属也联系不到。
几处打听才知道你被杜特先生接走,就连忙赶过来了。”
陆熠臣眼色很淡:“薄曜没把你接走?”
照月摇了摇头。
男人冷笑:“但见过了?”
照月点头:“见过了。”
“你倒是实话实说。”
陆熠臣脸上皮肤绷了绷,裂开的皮肤灼得发疼,眼睛看向天花板:
“薄曜一直在马尼拉等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照月只觉看似平静的陆熠臣身上萦绕一股阴冷杀意,语声尽量保持温和:“我是个重契约精神的人。”
陆熠臣眸子含笑的看了照月一眼。
女人脊背一凉,跟湿冷的毒蛇鳞片缠在自己后背似的,冷而发麻。
这是陆熠臣最简单的试探,照月不打算欺骗,大家都不是傻子,没必要用因为爱情这种低级谎言顺过去。
照月拿起床头柜边的白水,用棉签沾了水,给陆熠臣湿了湿唇:
“一直住在杜特先生家应该不大好,我今天接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明穗端着托盘突然出现在门前,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带来一股鸡蛋羹的香气。
照月知道明穗喜欢陆熠臣。
奇怪的是,她是最接近陆熠臣的人,这么多年居然没有升级成情妇,只是一个纯粹的却又带点纵容的秘书。
女人站起身来,端起托盘上的鸡蛋羹,清亮的眼神看不清情绪:
“马尼拉的医疗条件要比达拉省好许多,离家近也方便照顾。”
明穗冷道:“可不敢回去,估计一到马尼拉就被某位扫黑队长给弄死了吧。”
“明穗。”陆熠臣嗓音冷下几分:“去将文件提交给杜特先生,办完事我们就离开。”
明穗手掌捏成个拳头:“您这么严重的伤,还回去帮霍家人谈生意啊?”
照月拿着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递到陆熠臣唇边,扭头过来时,眼睛渗出冷光:
“明穗,你好像忘了你老板是霍政英的干儿子,我的丈夫,我们才是一家人。”
明穗手里的托盘垂下腿边,瞪向照月。
“下次不要收走我丈夫的手机,你是秘书不是吗?”
照月静静回看明穗,得把没第一时间联系陆熠臣这事儿给挑明了。
陆熠臣看向照月,眼下阴翳淡了淡,对明穗说:“出去。”
鸡蛋羹有些咸,照月从门里走出来找水。
明穗抱着文件直接塞到照月手上:
“得,您是女主人,我就是个打工的。这种重要文件,还是你拿去给杜特先生吧。”
照月看着手臂上的文件,故意磨蹭两三秒。
明穗这嗓门儿震得大,陆熠臣肯定听见的。
但里面并没有传出不让她去的声音。
照月笑笑:“好啊,我去,那就麻烦你给你老板送点水进去。”
照月抱着厚厚一沓文件抬脚离开,也意识到明穗在陆熠臣面前是特殊的,地位的确有些高。
走入电梯里,垂眸看向手上的文件,动手翻了起来。
陆熠臣做的黑产灰产生意,从未让自己知道半分,正好看看。
文件一翻开,照月倒吸一口凉气。
将文件交给杜特秘书的时候,照月站在奢侈华丽到极致的书房外,浑身发冷的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