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三层灵纹流转如常。
叶小天睁开眼,抬手按在眉心处。
他发现,指腹下还残留着法则的余韵之力。
帐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亲卫送汤药进来。
掀帐的风卷着雾腥气进来,叶小天侧首咳了一声,唇角沾了点淡金血沫。
亲卫吓得手一抖,药碗险些脱手。
“大人,这。”
亲卫嗓头发紧,低头不敢多看。
叶小天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汤药退下。
等人走后,帐内重归寂静。
叶小天指尖敲了敲桌案,眼底全无丝毫虚弱。
他顺着眉心的契约丝线探过去,另一端狱王的本源气息像漏了缝的水袋,正丝丝缕缕往外逸散。
这老骨头撑着投影谈判,耗损比预想中还大。
叶小天也不客气,指尖捻动法诀,顺着契约链接悄无声息抽走一缕稀薄本源。
本源之气刚入体,便被他直接送入黑洞空间,落进无妄仙盆之中。
仙盆之内,十六门轰天裂地炮静静搁在那里。
还有,那一捧黑色沃土,如同有了生命,正沿着盆底边沿如墨蛇游动。
并且,它的体积也在慢慢变大。
地渊本源一落进去,炮身便泛起细碎的黑芒。
六门靠得近的炮台轮廓悄然舒展,原本粗笨的炮管线条愈发锋锐,炮口处凝出一圈幽冷寒光。
连堆在角落的炮弹都像吹了气似的,体积悄悄胀了一圈,表面浮起细密骨纹。
叶小天扫了眼便收回神识。
都说签契约是卖身为奴,到他这反倒成了带薪上岗,狱王这波属实是反向送福利。
帐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叶小天眉梢微挑,放出的黄金小鸡早蹲在营寨旗杆上,将西侧营帐后的动静传得一清二楚。
胡三揣着枚狱族骨符,缩在乱石堆后,正鬼鬼祟祟往符里注入灵力。
这家伙从昨日接防就处处掣肘,今日见他负伤,果然按捺不住了。
骨符微光一闪,对面传回一道晦涩神念。
胡三脸上露出阴笑,低头快速传讯,将防线西侧的布防漏洞、换防时辰,连同叶小天神魂受创的消息一股脑送了出去。
他传得仔细,连帅帐外亲卫的人数、城头弩箭的排布都没落下。
传完讯息,胡三收起骨符,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他抬头望了眼帅帐方向,嘴角勾起狠意。
签了血魂契约还想活命,今日便借狱族的手,一并报了旧仇新恨。
叶小天在帐内听得清楚,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
送上门的刀,不用白不用。
他倒要看看,这位胡副将能整出什么花样。
入夜之后,地渊方向的灰雾愈发浓密。
风里的腥气重了几分,连城头的火把都被吹得明暗不定。
胡三揣着伪造的军令,径直闯进全真教士的营地。
为首的张长老正领着人擦拭法器,见胡三进来,当即起身行礼。
“胡副将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胡三扬起手里的军令,面色肃然。
“叶将军有令,狱族新败,军心涣散,命你率一百五十名教士连夜出城,偷袭狱族前哨营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长老皱眉,接过军令扫了一眼。
印鉴倒是没错,只是时机太过蹊跷。
白日刚签了议和契约,夜里便出兵偷袭,未免不合常理。
“叶将军神魂受创,此刻正闭关调息,特意命我代为传令。”
胡三往前踏了一步,语气提了几分。
“战机稍纵即逝,莫非张长老敢违抗军令。”
帐内气氛骤然绷紧。
几名教士纷纷抬头,看向张长老。
张长老捏着军令的手指收紧,沉吟片刻。
他知道胡三与叶小天不和,却也不敢公然违抗主将号令。
毕竟阵前抗命,回去也是死罪。
“好,我带人去。”
张长老收起军令,转身点齐人手。
一百五十名教士迅速披甲执刃,跟着胡三往西侧城门而去。
一行人刚走,帅帐后的阴影里,叶小天信步现身。
“有人急着送人头,总不成拦着人家。”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灰雾区域。
“这片地形适合伏击,胡三啊,你选的好地方!”
叶小天喃喃自语道。
一百五十名全真教士,说送就送,手笔倒是不小。
叶小天摇了摇头,再次抬眼望向地渊深处。
灰雾之下,无数道强横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狱王果然撕了契约,连夜调了主力过来,看样子是想一口吞掉整条防线。
“来的正好。”
“敢通敌卖国,就得有把自己搭进去的觉悟。”
他转身走到大营处,叫来暗鸩。
“你带人守好东侧城头,等会儿打起来,不放走一只狱卒从那边绕过来。”
暗鸩颔首,身形一晃便消弭无踪。
叶小天站在原地,望着西侧山谷的方向。
风卷着灰雾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阴寒。
胡三以为自己布了个死局,要借狱族的刀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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