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口舌是非,此番本是金吒一行人刻意上门寻衅,从情理来讲孙悟空占着道理。
但眼下正值西游量劫博弈阶段,背后牵扯西方教大兴的气运走势,孙悟空身为量劫主角,越是讲理,越容易被规则束缚拿捏。
慈航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缓缓摇头,言辞条理分明道:
“斗战圣皇身居高位,修为卓绝,行事更该恪守天庭法度。”
“纵然对方出言不敬,也该循天庭流程奏报玉帝,由天条依规定罪论罚。”
“倘若人人仅凭自身喜怒擅杀正神,无视法度,三界秩序又该如何维系?”
“木吒纵使有错,自有天规裁定生死,可你将他打杀泄愤也就罢了,但万万不该直接磨灭其元神,断去轮回可能,这已然越界。”
“此事,本该是本座向你讨要说法。”
慈航身为西方老牌大能,历经三教论道,深谙话术与规则博弈,她直接讲程序正义绕开人情对错。
道理本就可以双向拉扯,一旦搬出天规流程、三界秩序这套说辞,孙悟空私下出手斩杀木吒、断绝元神的行为,瞬间便落入被动,情理上的优势被程序层面的瑕疵彻底抵消。
孙悟空目光微凝,心中已然清楚,单纯争辩对错已然无用,对方拿规则做壁垒,就是要将这场寻衅闹剧,反过来变成束缚自己的把柄。
孙悟空闻言朗声长笑:
“朕位列正天品级,诚然没有随意决断三品以上神仙生死的权限。可木吒不过天庭中下品神职,本座惩戒滋事宵小,本就在权责范围之内。”
他眼神骤然一变,语气锋芒毕露:“菩萨张口闭口天规法度,怕是弄混了地界。”
“此处是三十三重天天庭疆域,并非西方灵山道场。尔等门下在朕圣府门前聚众嘲讽、刻意挑唆在先,如今反倒拿规矩来压朕?”
“倘若菩萨执意不肯给朕一个说法,那朕便只能自行讨要公道。”
他孙悟空又不是没混过社会。
地球世界上百万年的经历,独尊宇宙,曾从举世界皆敌杀到举世皆寂。
他虽然只善于杀伐,讲道理不是强项,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对错规矩,条条框框,慈航能搬出来束缚自己,他自然也能借着品级权责、天庭地界,你一个外人来说我,来回牵制对方。
口舌交锋,他从不会怯场半分。
慈航闻言,当即援引三界统归玉帝辖制、仙神各司其责的天道法理,层层铺陈言辞,继续用规矩伦常辩驳压制孙悟空。
孙悟空可没有兴趣和慈航在这里讲什么对错?
如今,两方都对,没有错!
剩下的就是讲拳头了。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最对,输了的就是小对。
他直接取出极品先天灵宝混元天柱作为兵刃,单手提棍直指慈航。
周身恐怖的准圣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孙悟空将声音用法力扩散,覆盖天界,这一刻无数的神仙都听见他在说话:
“慈航道人,大家都是明白人,这木吒、金吒又不是神经病,没事来挑衅朕干什么?”
“这必然是你西方教的指示,而你作为西方教四大菩萨,不在西方道场待着,反倒来主持天庭的蟠桃盛会。”
“那玉帝王母,确实废物,这里就不提了。”
孙悟空继续拉仇恨,就是想将事情闹大,他故意道:
“你来给天庭当家做主也就罢了,但为何又单独不给朕发请帖?”
“你们西方教和天庭藏着什么歪心思,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一清二楚,要战便战,说那么多干什么?”
慈航口诵一声佛号,佛光自周身层层叠叠升腾而起,眉宇间已然收敛了争辩的想法。
察觉到孙悟空战意凛然,准圣威压死死锁定自身,今日局面很难再平稳收场。
如此变故,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其中失控的也就是孙悟空的修为罢了。
但西方教准圣强者并不稀少,自西方教成立以来到了如今,积累的准圣强者双手都数不过来。
想要镇压孙悟空,也就多耗费一点人手罢了。
趁着对峙间隙,慈航不动声色暗中传讯,遣人急速奔赴灵山向如来求援,以备后手。
随即她抬眼望向持棍而立的孙悟空,语气肃穆:
“斗战圣皇,看来你心中对西方本就存有芥蒂,也从未真正归顺天庭秩序。”
“木吒殒于你手,连元神都消散殆尽,你不愿退让分毫,执意要以武力解决纷争。”
“既然你战意已决,本座自当奉陪到底。”
漫天佛光于虚空浮现,白色莲台自慈航脚下缓缓托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