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径直迈步上前,坦然落座阎罗大殿的主位宝座之上,伸手抓起案上惊堂木,用力朝下一拍。
“咚”的一声巨响轰然响彻大殿,震荡得殿内阴风翻涌,一众阴神尽数心头一颤。
阎罗王暗自心惊不已,心底默默嘀咕日坏话。
但面对三界大能,他也只敢私下暗自议论,心中不由得腹诽西方教的算计安排。
眼前这孙悟空一身人形,气度雄姿勃发帝皇威严尽显。
而且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半点都不像出身山野、见识浅薄的石猴模样。
三界各方势力这些年一直都密切关注着孙悟空的动向,按照过往轨迹推演,断然不该出现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年石猴出东海拜师、四海闯荡的经历众人皆是心知肚明,如今这般模样实在出乎所有人预料。
堂下阎罗王慑于对方磅礴的威压,虽有忌惮,但也不敢吐露背后真正缘由,只能连连躬身致歉,一口咬定是阴差行事失误,不慎勾错了魂魄。
孙悟空眼神淡漠,压根不会被几句轻飘飘的道歉打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几句认错便想草草了结?莫要把朕看得太过随和。”
“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实打实的说法,这件事绝不可能就此作罢,那我便长久坐镇此地,不走便是。”
阎罗王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他身为地府十殿阎罗之一,修为只是太乙金仙后期,本体乃是巫族血脉。
虽然身居地府核心要职,本可积攒海量功德加持自身提升修为。
可过往巫族积淀下的深重业力始终萦绕其身,只得不断耗费功德抵消罪孽,修为迟迟无法精进。
再加上天生血脉不纯,早已触及自身修行的极限,光凭自身修炼再也难以突破境界桎梏。
这般修为境界,对上已然成就大罗金仙的孙悟空,悬殊的差距让他倍感压迫。
在原本的预想之中,此番变故本该循着预计轨迹发展。
孙悟空修成一身神通刚出修仙界混,年纪轻轻应该会性子刚烈,定会大闹阎罗殿,肆意涂改损毁生死簿,闹出滔天祸事。
待到事端成型,地府便可据实上奏天庭,将桀骜犯上、扰乱轮回的罪名牢牢扣在孙悟空头上,坐实种种过错给地府平账。
可眼下对方行事全然不循常理,既没有肆意打砸作乱,也没有直接销毁名册,反倒端坐主位步步质问,这般出乎预料的举动,彻底打乱了地府预先盘算好的所有计划。
阎罗王左右为难,一时间根本拿不出应对之策。
对方已是大罗金仙层次,此事已然超出他单人处置的权限,根本无法独自决断。
万般无奈下,他暗中示意身旁判官取来他珍藏的美酒鲜果,好生款待孙悟空,同时出言诚恳周旋:
“上仙暂且宽心,此事内情复杂,容我召集同僚一同商议,定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
孙悟空颔首应允,却并未就此好呼弄。
他抬手一点向对方,瞬间施下定身禁锢,立刻定住阎罗王。
紧接着伸手一探,直接从对方身上取走阎罗王印信。
“这枚印章暂且留在我处当作凭据,你速速前去商议对策。定下结果之后,再来此地取回便是。”
阎罗王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满心骇然。
自身居然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无法施展,这境界差距不可能如此悬殊?自己又不是没和大罗金仙演练过,怎么会这样?
他身为巫族出身,向来以肉身搏杀战力见长,纵使修为低上一档,自认也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此刻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如果对方要杀自己,那岂不是如探囊取物?
这事自己不能干了,扛不住了!
他有心开口讨要官印,可对上座位上孙悟空那深邃的目光,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不敢多言。
最后只能带着满心忐忑,躬身退离大殿,前去与其余九位阎罗齐聚一处,共同商讨应对之法。
待阎罗王离去后,孙悟空抬手重重拍下惊堂木,沉闷巨响回荡大殿。
殿内判官与一众地府官吏身子齐齐一颤,顶头上司已然离场,众人直面这位大罗大能,个个噤若寒蝉,半点不敢炸刺。
两名判官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拱手恭敬回话:“上仙有任何吩咐,我等无不遵从。”
孙悟空“嗯”了一声,将阎罗印章往案台上一放,开口吩咐道:“把地府往来各界的名录账本、各方势力关节名录,以及官员名录尽数取来,朕要查阅一番。”
两名判官闻言对视一眼,心中暗自诧异不已。
眼前这斗战圣皇行事沉稳有度,思虑周全缜密,一举一动尽显老练的城府与格局,谈吐章法全然不像山野出身的妖族。
二人心底暗自犯嘀咕,满心疑惑:这般行事风格,分明有着不俗的为政眼界与素养,难不成这猴王昔日还曾执掌权柄、身居官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