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内部隐约的谈话声隔绝。
洛柒被月黎揽着肩,走向基地生活区的长廊。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取血时细微的刺痛感,思绪却飘到了寒烬与晏归身上。
“月黎,”她轻声问,“寒烬和晏归……以前认识?”
月黎垂眸看她,淡金色的发梢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柒柒还记得寒烬的过去吗?他曾在‘那个地方’受训。”
洛柒点头。
寒烬极少提及过往,但她知道他经历过严苛甚至残酷的训练生涯,那也是他性格冷硬的根源之一。
“晏归也曾在那里。”
月黎的声音很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而且,他们之间似乎有过很深的交集。不是朋友,也未必是敌人……更像是某种命运的纠缠。”
洛柒蹙眉。
她想起晏归提到寒烬时那种复杂的神情,以及寒烬眼中罕有的冰冷怒意。
那不仅仅是旧识那么简单。
“这难道就是所说的相爱相杀?”话虽这么说,但是洛柒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月黎轻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寒烬有分寸。况且……”他幽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晏归现在有求于你,他不会在此时翻脸。”
——
会议室内,只剩下寒烬与晏归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窗外模拟天光静静洒落。
寒烬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如淬冰:“晏归。或者该叫你——塞奥。”
“亦或者是鲛人的大王子?”
晏归脸上那副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紫眸深邃,回视寒烬:“好久不见,‘烬’。没想到你会成为她的哨兵之一。”
“离她远点。”寒烬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的目的如果有一分伤害她的可能,我会亲手了结你。”
晏归并未退缩,反而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还是老样子。但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当年为什么‘消失’。”
寒烬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不是消失,”他的声音压低,蕴含着风暴,“是背叛。你对所有人的背叛。”
“背叛?”
晏归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摇了摇头,紫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晃,
“寒烬,你从来都不知道真相。当年的事,从来不是简单的背叛。”
“我离开,是因为我有了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我族人的存续,比如晏离的命。”
他顿了顿,看向寒烬冰冷的脸:“就像你现在,也会为了洛柒不惜一切。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寒烬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稍缓,却依然锐利:“你的弟弟,晏离……他到底怎么回事?”
“混沌之力反噬。”晏归的眼底终于泄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鲛人王族的力量与污染的抗衡本就艰难。他为了守护最后的族地,过度使用了力量。”
“现在他的精神图景……就像碎裂的琉璃,只能用我的精神力勉强粘合。”
“所以你需要洛柒的血,验证她是否真的能救他。”
“是。”晏归坦然承认,
“寒烬,我欠你一个解释。但今天,我不是来和你清算旧账的。洛柒的血如果有效,她将是晏离唯一的希望。而我……”
他直视寒烬的眼睛,一字一顿:
“以王族之名起誓,绝不会让她因我而陷入险境。契约已成,反噬的代价我承受不起。”
寒烬紧紧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他周身冰冷的气势微微收敛。
“记住你的誓言。”寒烬转身,走向门口,
“如果洛柒因此受到一丝伤害,哪怕追到深海尽头,我也会杀了你。”
晏归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低声说:“寒烬,小心玄九墨。”
“他对洛柒的执念,比你们想象的更深。血隼的手段……你也清楚。”
寒烬脚步未停,只留下冷硬的回应:“管好你自己。”
——
走廊另一端,洛柒正被祁夜和时亦围着。
两人虽然同意她与晏归合作,但眉宇间的担忧挥之不去。
“柒柒,”祁夜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取血的那根手指,
“还疼吗?”
洛柒失笑:“早就好了,向导的自愈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