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里不受宠的贵妃 44(1 / 1)

大殿中瞬间寂静,罗正与一众宫人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上,祈祷从贵妃娘娘口中听到陛下想要的答案。

王姑姑身形僵了一瞬,像是积攒怒气,她微微抬起头,似乎马上就要倾泻而出。

身边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能被人如此折辱,就算眼前的人是皇帝也不行。

罗正的心脏提在嗓子眼。

吹笙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带着安抚的意味。

王姑姑才沉下心来,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的金砖。

罗正才松了一口气。

吹笙清冽的嗓音回荡在殿内,她与萧凛川隔了一段距离。

他却能看见她振翅欲飞的睫毛。

一颗心忽上忽下,他贵为皇帝,此刻也像是与芸芸众生无异,只能勉强维系尊严。

才没像狗一样匍匐在她脚边,祈祷一星半点的垂怜。

萧凛川死死盯着吹笙,屏住呼吸。

“陛下乃至九五之尊,臣女不敢越矩。”

仿佛一道惊雷落到萧凛川耳边,他尝到舌尖的血腥味。

不敢、越矩。

天下人都不知晓他为寻到一女子,不惜倾国之力。

心上人就在眼前、就在怀里,萧凛川虚度了多少光阴。

这一刻他竟然酸涩得要落下泪来。

可悲的是,就算被这样拂了面子,他心里竟生不起一点报复的念头。

“你……”萧凛川启唇,嗓音又低又哑。

吹笙只当没听到,头磕在冰凉的地面,鬓边的金钗轻轻颤晃。

细碎珠光落在御阶之上的萧凛川眼里,他指节紧了紧。

“臣女父母年纪大了,恳请陛下开恩,放臣女出宫。”吹笙字字恳切。

丝毫未将自己视为萧凛川的嫔妃。

这话听得罗正耳热,林太傅如今还在后殿中休憩,忧父心切的女儿找到罪魁祸首面前,于情于理都该给个理由。

可惜皇帝是天下最不讲道理的人。

看着那双清冽如水的眼眸,像是一汪幽潭,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掀不起一点波澜。

萧凛川竟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他身形往后靠了靠,贴在龙椅上,显得愈加挺拔。

他已经老了,眼尾生出细纹,而眼前的女子正值芳华。

她想要怎样的男子,爱女的林太傅自会给她寻来。

“此事朕自有安排。”萧凛川躲开她的目光。

他叫了一声罗正,说道:“送贵妃娘娘回宫。”

说罢,他起身离去,厚重的锦袍扫过桌沿,掀翻了茶盏。

他再难维持皇帝的矜傲,喉间堵着难言的酸涩,落荒而逃。

吹笙淡淡地收回目光,王姑姑脱力一般倚在她肩头。

紫薇殿的宫人悬在脖颈处的利剑终于放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萧凛川似乎变成一个仁慈的帝王……或是在心上人面前收敛暴虐心性。

罗正起身时膝盖微微发抖,他上前一步:“娘娘还是回宫吧,不然太傅大人该担心了。”

四处都有皇帝的暗卫,他如今只能隐晦提醒到这。

林太傅正在后殿,萧凛川阻碍父女见面,只不过是怕他在吹笙心中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轰然倒塌。

吹笙睫毛轻颤,轻轻点头:“多谢罗公公。”

她自朦胧帷影里缓步踏出,衣袂摇曳,脚边的宫人屏息凝神,耳边是轻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们心尖上。

他们从不知道贵妃娘娘……竟长成这副样子。

同样的眼睛鼻子,怎么就是移不开眼。

走出紫薇殿,轿辇还在宫道上候着,紫檀木为骨,四面围覆明黄织锦,如此规格在后宫中,只有皇后才能享用。

谁的意思不言而喻。

“贵妃娘娘千岁。”宫人浩浩荡荡跪了一地。

天恩难拒绝,帝王的执念从未消散,只不过换了稍稍迂回柔和的方式,一步步蚕食吹笙周边的人或物。

吹笙脚边是个清秀的小太监,当做人肉凳子让贵妃上轿。

明明是最低贱的活计,他姿态恭顺谦卑,甚至隐隐带着笑意。

罗正神情僵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命人将小太监带下去,搬了一把软凳放在轿撵边。

“等等。”

暗处有一道视线落在吹笙身上,眷恋的、悄无声息的。

吹笙猛地转过头,对方的身体瑟缩一下,像是一只敏捷的猫儿缩回角落。

可惜被吹笙抓住了尾巴。

萧清宴齿尖咬了咬干涩的唇,浮现出淡淡的血色,让他显得没有那么苍白虚弱。

两个人的视线在风中撞在一起,下一瞬,萧清宴率先错开目光,他只能看见她鬓边步摇垂落的流苏。

轻轻晃、轻轻响。

微风骤起,万顷日光倾斜而下,萧清宴身上蟒袍空荡荡的,整个人似乎摇摇欲坠。

吹笙眼底那汪静湖,也似乎泛起细碎的波澜,生出些许恻隐。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飘散在风中。

萧清宴心有所感,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睁大眼,下一刻涌上一阵狂喜,连眉眼都明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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