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里不受宠的贵妃34(1 / 1)

北疆

这里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上京已经进入初夏,北疆荒野上才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

山巅的冰雪融化,天气反而更冷一些,将士们全是止不住的高兴,春天来了代表他们能吃的东西更多。

卫承戈打来一盘温水,小心取出放在放在怀中的手帕。

他十分爱惜,只是脆弱的蚕丝禁不住北地的凛冽寒风。

他每晚攥在手里入眠,手掌全是粗劣的茧,一不小心就将手帕刮破了。

卫承戈洗净晾干,坐在窗口边,在日光下小心用细针梳理蚕丝,动作放得又轻又缓。

“将军——”

副手掀开营帐,是个七尺多高的粗鲁汉子,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

卫承戈手指一抖,针尖划开一个大洞,本就破破烂烂的手帕,如今更是不能看。

副手也看见了,他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又尖又细,像个小姑娘似的。

“属下是来送布防图的。”他脚底抹油,放下布防图就往外跑:“将军,东西就放这儿了,属下告退!”

卫承戈手背上鼓起青筋,回头一看只有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大门,副手急得连门都没关。

气笑了。

卫承戈心疼用指腹轻轻捻了捻手帕,裂开的口子横竖不一,想要修补完好简直天方夜谭。

他只能将稍微完好的一块裁下来,连抚摸都不敢用力,贴身放在胸口处才安下心来。

副手逃出营帐,满脸苦色,一边还念叨着:“我完了,真的完蛋了……”

同僚看一个大丈夫怕成这样,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北朔骑兵打过来了?”

“比那还可怕。”副手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同僚一脸同情,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要不你先抱病几日,等将军气消。”

“我咋感觉将军不会放过我,我还是先备好伤药,擂台上不知要被打的有多惨。”副手哭丧着脸。

同僚只能转移话题:“你也知道那帕子是将军的命根子,也不敲个门就进去,都是鲁莽惹的祸。”

“碎成那样,我都怕那天一阵风就吹跑了,将军怎么还带在身上。”

同僚捋捋胡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你就不懂了,心上人的东西怎么丢。”

“将军不是老光棍吗?听说那方面还不行,青楼楚馆都不去。心上人?”副手一脸茫然:“你说那柄青龙偃月刀?”

同僚看他像看一头猪,他摇摇头:“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

前几日。

帝王在朝堂上嘉奖七皇子恪勤干练,官职再往上升一阶,五品小官在刑部还是不够看的。

萧晦之憨笑着接受众人祝贺,四皇子冷哼一声,语气嘲弄:“七弟好本事,能得父皇称赞,在众位兄弟里可都是独一份。”

其他皇子或多或少有母家帮衬,如今入仕的皇子中只有他官阶最低。

萧晦之毫不在意四皇子冷嘲热讽,笑眯眯道了一声谢,看起来像是高兴傻了,四皇子也觉得

他腰间鼓得要溢出来。

那些贪官死有余辜,他只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萧晦之下值之后直奔皇城的绣衣坊,好看的、时兴的布料通通买上。

掌柜是个人精,瞧着他的发髻,还未弱冠,说道:“公子可是给心爱的姑娘买的,您看这批布,颜色浓艳俏丽,是不可多得珍品。我敢保证,整个上京城都没有几批。”

萧晦之点头,是挺好看的,穿在母妃身上怕是更好看,倒也是这批布料的福气。

幸好他是小麦肤色,脸红也看不大出来。

“包上。”

“公子好眼光。”掌柜笑呵呵,几句才子佳人、百年好合的奉承话,店里的料子就被搬开大半。

萧晦之还意犹未尽,端着架子才没自己笑出声来。

“有好东西,你给我留着。”

他留了一半布料交给老板制作成衣,其余的全叫人装进马车里,带回宫里。

荷包里的银票少了一半,萧晦之用手掂了掂,撇了撇嘴,总找人砍头也不行,他得找些其他能赚钱的法子。

回到瑶华殿,他像是求偶的雄鸟一样,兢兢业业塞满整个库房,王姑姑在一旁看着小太监进进出出,一脸头疼。

这已经是开辟的第三个库房,娘娘离开时如何带得走。

“殿下,这也太多了,娘娘怕是整个夏天也穿不完。”

萧晦之无所谓:“那就明年再穿,不成,那时候得买新衣服了……”

王姑姑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书房

窗柩透进浅淡天光,吹笙静坐在书案前,身姿娴雅,桌上摆着一本小册子,零零散散勾画了几个名字。

孟月漪小心推开门,踮起脚走到她身边:“娘娘吃冰酪。”

她余光瞥到小册子上的名字,后面还标注着去处,整个身子僵住。

再开口的时候,她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

“娘娘,奴婢不要离开你身边。”她莹润的泪珠凝在长睫上,孟月漪想也不想跪下,指尖扯着吹笙的裙角,那滴泪正好顺着脸颊滚落。

她如今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琼鼻樱唇,再不见几年前消瘦惊恐的模样,流着泪时惹人怜爱。

吹笙叹息,弯下腰想扶她起来,孟月漪只是倔强地看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

“没想着不要你们。”吹笙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眼尾,“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那娘娘带着我走。”孟月漪带着哭腔说道。

她可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娘娘是不能抛下她的。

吹笙强硬地牵她起来,指尖停在册子上,说道:“西绣房是个好去处,位置偏了一些,但是我都打点好了。”

她一字一句,声音轻柔:“等到你二十五岁,可以出宫的年纪,我就带你回家。”

孟月漪瞪大眼睛,原来娘娘没打算丢下她,眼泪也不掉了。

她也不想叫吹笙为难,只不过还要在宫里多捱几年,她们就能长久在一起了。

“娘娘能出宫了?”孟月漪一下想通其中诀窍,欣喜地问。

吹笙点点头,黛眉舒展,眸光温润似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哐当——”重物落到地上的声响,极其刺耳。

吹笙回头看。

萧晦之立在门口,俊美的面容瞬间失了光彩,覆上浓重的哀伤,眼眶已经红了,他怔怔地问。

“……母妃是不要儿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