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里不受宠的贵妃18(1 / 1)

吹笙被他力道带着往前走了几步,绣鞋踩碎一朵娇艳的红月季。

“唔。”

萧清宴眼前陷入黑暗,吹笙的广袖沉沉叠叠,捂住他的口鼻,暗香浮动,带着阳光的灼热。

失去光线,嗅觉就变得格外敏感,他觉得呼吸困难,不得不张开唇,混杂着馨香的空气一同涌进肺腑。

萧清宴觉得自己全身浸满她的味道。

……是他父皇的妃嫔。

他应该叫一声贵妃娘娘,若是再亲近一些,可以叫贵娘娘。

吹笙站稳,广袖下的青年没了动静,只能看见模糊的面部轮廓。

她退后几步,嫣红锦缎如流水一般,滑过萧清宴的鼻梁、唇、下颚。

吹笙才看清他这时的样子,眼尾泛红,一双眼珠漆黑如墨,却蒙上一层湿润水雾。

可怜。

吹笙站在原地。

脚下的花瓣渗出红色的粘稠花汁。

萧清宴轻轻呼出一口气,急促呼吸慢慢平息,那股让人窒息的香气毫不留恋地离去,他鼻尖只剩下淡淡的泥土腥气。

“贵娘娘。”

十七岁的男子,姑且算是青年,在大雍朝,以他这般家世,怕是早就是好几个孩子的爹。

只是

人教导人事的宫女,如今连东宫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连伺候更衣的奴才都是小太监。

萧清宴第一次离女子这般近,他只要伸出手便能够到她的衣角。

清瘦修长的青年,站起来比吹笙还高一个头,却是像瓷器般脆弱。

吹笙不再动他,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稳。

“太子殿下能否站起来?可需本宫去叫人。”

吹笙也听说过,这位大雍太子身子不大好。

不知是不是晒的,萧清宴耳根连带脖颈泛红。

他撑起上半身,瘦削的肩背,还有按在花刺上的苍白指节。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吹笙目光落在他手背上,萧清宴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手指蜷了蜷。

他喉咙微哑:“……娘娘可否让一让。”

吹笙沉默地后退了几步。

萧清宴慢慢坐起,身下的月季花已被他压碎,铺了一地柔艳。

月白色衣裳也染上花汁,发丝凌乱,满身狼狈。

他这时才敢去看吹笙的眼睛,流光溢彩,温婉动人。

深居简出的贵妃娘娘。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萧清宴就失了礼数。

……还像登徒子一般盯着人不放。

想到这,他压不住脸上的热意,躬身作礼,姿态端方雅致,他似变回那个人口称赞的太子。

“方才多谢……贵娘娘相助。”

他在唤父皇的妾室,也算是他的小娘。

吹笙摇了摇头,她帮了什么?将人吓进花丛中可不算。

萧清宴启唇,想要说些什么。

指腹沾着一片花瓣,被他揉成一摊水。

由远及近的声音。

“娘娘——”

吹笙冲他微微颔首,说道:“太子殿下,本宫先行告辞。”

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去,萧清宴面色一白,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

等他回过神,懊恼地低下头。

这儿没个宫人,若是传出什么,他们也是说不清的。

他自然无所谓……只怕连累了她。

“贵娘娘,是儿臣叨扰了您,就此离去。”

他不等吹笙说话,脚步一转,躲进转角的花圃里。

月白色衣角慢慢隐去。

吹笙眸光闪了闪,风声掩去他急促的呼吸声。

“娘娘。”王姑姑穿过曲折假山,见到自家娘娘立在月季花墙边。

佳人更胜满月芳菲。

王姑姑是跑过来的,气还未喘匀,便看见满地残枝。

她着急上前围着吹笙打量,裙摆只沾上零星花瓣,外袍也是干净完整,王姑姑才放下心来。

吹笙轻巧握住她的手:“姑姑,我没事。”

“那这些是?”

烂漫月季丛中赫然出现一个大坑,花枝倾倒,几朵花苞娇怜地依偎一处。

吹笙想了想,说道:“是只美丽的白猫。”

王姑姑不解:“白猫?”

宫中的宠兽都有专人饲养,怎会出现在御花园中?。

“他性子胆怯敏感,被吓得闯进月季丛里,压了许多花,临走前还叼走了一支。”

吹笙想起萧清宴的背影,墨发上挂着一朵嫣红月季。

王姑姑仔细打量那深坑,若有所思。

“听娘娘这么说,肯定是只又肥又憨的猫。”

吹笙忽地轻笑出声。

她揽过她的手臂,说道:“走吧,娘亲该是等急了。”

“喔喔,瞧我忘了。”

王姑姑一拍脑袋,林母还在后殿等着,簪子也找着了。

可怜淑妃一行人,从御花园回来又扑了一个空。

萧清宴捂唇咳了一声,他现在的模样实在见不得人。

宴会接近尾声。

大伴悄然离席,在一处不住人的屋子找到太子。

萧清宴情况实在算不上好,风寒还未痊愈,如今又负伤。

衣袂半退。

后背连带右臂到处都是小口子。

大伴轻巧铺上一层药粉,萧清宴蹙眉。

不疼,只有钻心的痒。

他胸膛微微起伏,上面竟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肌肉,白皙如玉,红缨点缀。

“殿下忍一忍,送衣服的太监应当快到了。”

大伴见他不说,也不追问。

破碎的外袍堆叠在脚踏边,他随意收敛,打算叫人处理干净。

案上放着一支胭脂月季。

萧清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耳尖发烫,轻咳一声。

“大伴,那是要留下的。”

大伴看破不说破。

“殿下若是喜欢,可扦插进土里,月季这花生命顽强,过几个月便能冒出一大片。”

“行。”

萧清宴颈后的那块肌肤仿佛要烧起来,面上还是清冷克制,叫人看不出一点其他心思。

宴席结束。

萧晦之欣喜跑回瑶华殿,便看见母妃身旁多了个人。

十三四岁的宫女怯弱地垂着眼,朝着吹笙的人露出清水出芙蓉的侧脸。

他垮下脸。

瑶华殿已有争宠的狗、扮可怜的蛇、吃人的老虎(王姑姑)、余下小猫三两只。

如今又多假惺惺的食人花。

萧晦之抹了一把脸,藏起眼里的戾气。

他终究是不同的,叫一声母妃,终身都是她的儿子。

以后定将吹笙接出宫,到时候,他把这些碍眼的阿猫阿狗统统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