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的第一美人48(1 / 1)

窗外一片纯白,院中的青石板错落深深浅浅的脚印,吹笙从小生活的院子,时隔两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丫鬟抬水进来:“夫人命人每日打理呢,就为了等小姐回来。”

吹笙想到林幽芳,唇角微微勾起:“娘亲如今在哪里?”

“看时辰应当在大堂与各个店铺的掌柜议事。”

吹笙这两年极少穿裙装,她的身量早已拔高,衣橱里里却是和合适的,她的指尖触到一件月白色长裙,想到正值年节。

她换了一个方向,冷白的指尖落到艳红的衣料上。

正红蜀锦罗裙,裙摆层层叠叠,宛如枝头浓艳的石榴花,灼人眼目。

丫鬟咽了咽口水,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跑了神妃仙子。

“小姐真好看。”

皇帝赐予的“天下第一美人”的牌匾还在库房中吃灰,可扬州城里谁不知晓林家小姐占尽满城春色。

丫鬟灵巧编了发髻,几抹亮眼的粉红点缀发间,足以惊心动魄。

白茫茫的天空飘落点点的雪花,落在衣上几乎无痕,丫鬟给吹笙撑着纸伞。

“小姐,我们从花园过去。”

吹笙点头,冬季大部分花卉已然枯萎,只余薄雪覆于竹叶,似裹一层素。

已是雪天难得的亮色,吹笙指尖划过叶脉,她转过头看见丫鬟如临大敌的模样,笑道。

“不用担心,我身体已经无碍。”

这几年练剑她从未懈怠,温汀澜时不时便做一顿药膳,吹笙已是半步宗师,筋骨坚韧、内息绵长,世间比得上她的人少之又少。

小径蜿蜒,裙摆轻晃摇曳生姿,走过转角便是紫藤花树下,夏日里,吹笙时常坐在下面。

远远她看见亭中有一道熟悉的背影,墨发金冠,宽阔的脊背已是成年男子的模样。

吹笙仍记得北域那一年,谢涵光也是这般,像是一团火乍现在冰天雪地中。

北域每一条新辟的商道,都是他亲自带人踏勘。

少年的爱念炽热莽撞,,恨不得把每一寸心意都捧到她眼前。

吹笙这几年收到他的来信,示爱的话语少之又少,信中更多是行商沿途的见闻,还有吹笙所在地的风土人情。

爱意并未消散,只是换了一种更含蓄隐秘的方式。

不诉相思,望君平安。

无论在天涯海角,扬州都有两个人思念着她。

谢涵光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他咧嘴一笑,露出脸颊上的笑涡,带着明亮不羁的生气。

眼底的爱意不曾减退半分。

吹笙一步步走近,裙摆摆动间利落又明艳,卷起晶亮的雪粒,似流云漫过。

谢涵揉了揉鼻尖,仿佛闻到了香气。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爆红,吹笙停在他面前。

“笙笙......不、吹笙。”他下意识喊出在心底压了许久的称呼,谢涵光简直想挖一个洞钻下去。

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解释道:“平时听林姨这样,我才......”

吹笙偏过头看他,青年的耳垂已经能滴血了,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你可以叫我笙笙,平时亲近的人都这般叫我。”吹笙说得坦诚。

“亲近、的人......”谢涵光睁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

吹笙疑惑:“你不是我童养夫吗?”

清清冷冷的美人一脸理所当然,吐露出这个让人羞涩的称呼。

“那是......”谢涵光说不出来。

那只是别人的臆想,真相更让人难过,“是谣言、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在外人眼中,谢涵光已经退婚,又赖在林家不走。

众人津津乐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最后有个好结局也算一桩美谈。

吹笙向前一步,她能看清谢涵光翕动的眼睫,上面还有雪粒融化后的水珠。

像是泪珠。

身量修长的青年,一身华贵的黑衣,如今看起来楚楚可怜,似乎......吹笙在欺负他。

真心可贵,吹笙抬手拨动他的眼睫,水渍粘湿她的指腹。

“你的名声、名节一样重要。”

谢涵光猛地抓住她的手,连指尖都带着颤抖的喜悦,眼眶却不由自主泛红发酸。

泪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袍上晕开细小的湿痕,他略带着鼻音说,“我不想哭的,是高兴得不知怎么办......”

凤眸水光潋滟,秀眉俊目,像是一副美丽的水墨丹青。

丫鬟早有眼色,退到亭外。

吹笙思索了几息,想到娘亲如何哄哭泣的外室。

她的手顺着他的下颚滑下来,落到脖颈处,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她明显察觉的手掌下的皮肤绷紧。

娇艳的红唇印上谢涵光的脸颊,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她说道。

“难谢美人恩。”

谢涵光浑身一僵。

所有的声音、光线,连同呼吸在一瞬间抽离,脑海中只剩下那点温凉。

一触即发,他又看着那点粉红离去,越来越远,几乎是下意识追上去。

丫鬟透过薄薄的轻纱,只看见两人靠得极近,她捂嘴才挡住惊呼,两人还未正式过明路。

谢少爷就敢轻薄小姐!

轻微的动静,谢涵光一下清醒,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被吻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路燎原,烧到心口。

“我......你......”谢涵光晕晕乎乎,泪眼朦胧,俊秀的眉宇笼着一层羞涩。

最后,他捂着通红的脸落荒而逃。

丫鬟赶到吹笙身侧撑伞,声音里压着不满:“那人真唐突!”

雪又大起来,白点悠悠晃落,天地皆是一片苍茫,吹笙红衣猎猎,她笑着说。

“是我唐突他。”

“啊?”丫鬟呆滞地张大嘴巴。

林幽芳处理完事务,脚刚跨出门槛,就看见谢涵光捂着脸。

露在外面的皮肤通红,这个人比枝头挂着的红柿子好不了多少。

“涵光,你这是?没见到笙笙?”

一听见这个名字,谢涵光眼瞳涣散,干脆随手抓了一捧雪盖在脸上。

雪落进衣领,被灼热的体温化成水。

“见、见过了。”他含糊地说:“林姨我先告辞。”

林幽芳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