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的第一美人46(1 / 1)

从北域走到南疆,师徒两人花费了一年的时间,踏遍五湖四海,遍历天下名山大川。

那些未曾见过的风景,温汀澜陪着吹笙一一领略。

如今她距离宗师一线之隔。

有传闻北地有美人剑客,惊鸿一瞥便摄人心魄——是天上仙,也人间惊鸿客。

吹笙抵达扬州时,已接近年关。

街巷红灯高悬,家家户户贴了春联,市井间年味渐浓,妇人扎堆挑选年货。

隐秘的视线时不时落到巷口,实在是这两人太过眨眼,满街就没见过比他们更好看的人。

黑衣女子眉如远山,莹白的一张脸,唇不点而朱,确是清丽得让人不敢亵渎。

看见了便挪不开眼,几位妇人这才发觉她身侧还有一位男子,也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只是年纪看着比身旁的女子大上几岁,不甚相配。

“师傅,娘亲会不会喜欢这个?”吹笙难得有些紧张,这已是她离开扬州的第二年。

过了年她便是十七了。

温汀澜下意识想抚平她的眉宇,骨节分明的手指蜷起,如今他们正在人来人往的街市。

唇瓣薄而莹润,深蓝色的发冠让他看不出年纪,像是刚及冠的矜贵公子。

“林夫人但是想着笙笙,每到驿站我们也寄了信。”温汀澜的眸色暗下来。

他记起来,吹笙不光给林幽芳写信......还有谢涵光。

温汀澜看着吹笙手里的包袱,里面是一件精美的袖箭,他看着它一点点成型,吹笙花费的时间精力不计其数。

就连谢涵光也有吹笙亲手做的红缨。

“为师先给你拿着。”温汀澜全然忘了,从吹笙学了锻造之后,他的武器全是她制作的。

残阳隐入西山,天光渐暗,小厮身体抖了一下,喃喃:“这天可真冷啊。”

话说润雪兆丰年,扬州城十年难得一见的大学。

“谁啊?”稀薄暮色中两道人影慢慢走近,小厮眯起眼睛,待看清楚来人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姐?”小厮有幸见过吹笙一面,那般容色终身难忘。

吹笙变了许多,离家时瘦弱娇小的少女,蜕变成曼妙的女子姿态,霞姿月韵,见之忘俗。

满天飞雪也成了陪衬。

下一刻便是狂喜,他立即推开大门,鞋也跑掉一只,高呼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仿佛沉沉黑潭放进一尾活鱼,寂静的府邸一下活起来,四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吹笙被揽进一个馨香的怀抱,耳边是林幽芳带着哭腔不断说着:“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的心肝.......”

“娘亲,嗯,我回来了。”吹笙轻轻靠在她的颈间,原先只到肩膀的女孩已经比娘亲更高了。

林幽芳的眼泪流到吹笙的脖颈。

母女俩静静抱了一会儿,她不舍地直起身体,捧着女儿的小脸,心疼地说道:“比上一次看着瘦了一些。”

温汀澜站在她身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吹笙无奈,到了年纪身量抽条,身体却是康健的。

她把林幽芳的手放在头顶:“娘亲你看,我长高了。”

林幽芳的指尖顺着她的发顶往下滑,柔顺的乌发披散在肩头,她眼里带着欣喜。

“已经比娘高了。”她摸摸吹笙温热的手背,说道:“外面冷,先进去。”

“温宗师,您请。”母女俩太久没见,林幽芳竟然忘记温汀澜还在,她歉意地说道。

里间早已备好了席面与姜茶。

林幽芳只知道吹笙这几日回来,具体的时间却是不知晓,只能每日都热着饭菜。

她还恋恋不舍地抓着女儿的手,一边往吹笙碗里夹菜:“多住些日子好不好?如今扬州城可比从前热闹多了,你要好好看看......”

自谢涵光成了林幽芳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林家的商路拓展至五湖四海,扬州城愈加富庶。

“多亏了涵光。”林幽芳眼尾的笑意加深:“他两日前回棠樾了,估计......快回来了。”

温汀澜夹菜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睫,默默往吹笙碗里夹了菜,柔声说道。

“我也是没事,想住多久也可以。”

林幽芳这才反应过来,温汀澜一年到头陪着自己女儿,这话不妥当。

“小女多亏了温宗师,吹笙定是要跟在师傅身边的,扬州游玩的好地方不少,您只管当作自己家,只是.......”

“我是思女心切,多留几日也好。”林幽芳笑道。

温汀澜挺直脊背,俊朗却不张扬:“剑院的事务也是不忙,多谢夫人好意,我却之不恭了。”

吹笙侧过头看他:?

这两年她从没见过温汀澜处理剑院事务。

林幽芳听罢,愈加愧疚,温宗师百忙之中还抽空陪女儿出门历练,“过几日有年节的荷花灯会,也是一年中难得的好玩好看的节目,您一定不能错过。”

温汀澜点头,丝毫没有宗师的架子,语气温润如泉,说起他们这一路上的趣事,大都关于吹笙。

全关于女儿的事,林幽芳听得入神,只是,她似乎忘了什么。

此时,棠樾前往扬州的官道。

谢涵光长呼出一口气,眼前泛起白雾,迎面的寒风冷得刮脸。

他翻身下马,牵着累了一天的马儿去河边喝水。

河面已然结一寸厚的坚冰,他只能用破阵枪凿开,用力能看见手臂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身姿矫健修长,容俊朗如画,已没了少年人的青涩,站在那里便如骄阳夺目。

“真冷啊。”谢涵光搓搓手掌,自小生活在温暖湿润的地方,虽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就连北域的商路也是他带人开辟。

对于透进骨头的寒冷,他还是适应不了。

等喂饱了马,他继续赶路。

不知为何。

扬州城的轮廓在风雪尽头渐渐清晰,他胸腔里的心跳竟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