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各自的极限(1 / 1)

当初,两人拳脚相加。

张之维借机摸索出了部分逆生三重的行气路线与技巧。

但李存真也没闲着。

从张之维第一次使用五雷正法开始,他便在留意对方体内那股刚猛无俦的真气的走向。

两人拳掌相交数次,每一次接触,李存真都从掌心度入一丝极细微的倒转八方力场,不为攻敌,只为探路。

那一丝力场细如游丝,在张之维体内一闪而逝,却足以将五雷正法的行气路线带回。

绛宫雷,以金火为主。

这两种能量并非五雷正法独有,而是本就存在于心肺之中。

只是火过则狂,金过则刚,若非天师府代代相传的法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控制住这两种能量。

李存真学的,正是这种控制心火与肺金的技巧。

想着。

他心念一动,模仿刚才学的路线,以真气刺激心肺。

刹那间,一金一红,一炽热一锋利两股气息出现在心肺之间,让他的真气带上了锐利与凶猛的特点。

李存真并不知道这种真气将如何演化成雷霆。

但他可以用这种真气催动其他手段,达成增强其威力的目的。

心念间。

李存真开始用这种真气催动当初入门时所学的雷法。

与天师府的五雷正法是将自己的真气化为雷霆不同,李存真的雷法走的是天人感应的路子,乃是引天雷为己用

于是。

下一刻,天色骤暗。

陆家院落上空,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中间一道裂口。

裂口之中,雷光涌动,白惨惨的光芒照得整个院子一片煞白。

轰隆隆!

第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却不是劈向张之维,而是直直劈向李存真。

这当然不是李存真失误,而是他有意为之。

在雷霆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将倒转八方催动到极致,体内八脉齐齐震颤,与天地八卦交感相连。

层层叠叠的磁场在他身周凝聚,像是一张巨大的捕捉雷庭的网。

刚刚劈下的那道雷霆落下,被磁场捕捉,绕着李存真旋转起来。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从云层中劈下,全都被倒转八方编织的磁场擒住,像是一条条被锁链束缚的白龙,在李存真身前挣扎,咆哮,却无法挣脱。

雷光愈来愈盛,愈来愈密。

那些被禁锢的雷霆相互挤压、重叠、融合!

最终,化作一道比张之维身前的绛宫雷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雷柱,横亘在戏台之上!

白色的雷霆在雷柱表面游走,不时炸开一朵朵细碎的电花,将空气烤得炽热扭曲。

不只是在大小上不输张之维。

威力上,这雷霆受到了肺金与心火的加持,亦是不同凡响。

心火为骨,肺金为刃。

金火交织之下,这道雷霆不仅有雷霆的狂暴,更多了洞穿一切的锐利与焚尽一切的高温。

台下。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感受到那道雷霆的气息。

有人面色骤变,连连后退,甚至撞翻了周围的几张桌子。

「这……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几乎所有人都被戏台上那两团要吞噬一切的雷光震慑住,连呼吸都快要忘记。

李存真站在戏台一侧,身前那道横亘十丈的雷柱还在不断吞噬着从天而降的雷霆,每一次新的雷光融入,雷柱都会膨胀一分,隐隐有失控之势。

他咬紧牙关,双手在道袍之下微微颤抖。

如今他既要维持逆生三重以承受雷霆的负荷,又要以倒转八方编织磁场禁锢雷霆,更要分心催动心肺之中那两股生疏至极的五炁。

三管齐下,他体内的真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不仅如此,心肺两炁的运用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心火狂躁,肺金锐利,二者在本源上就水火难容,若非五雷正法代代相传的独特法门,根本不可能将这两股相冲的气息调和为一。

李存真没有天师府的传承,他只是通过几次交手,窥探到了心肺五炁的行气路线,然后进行简单的模仿。

这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举动。

心火与肺金在他体内冲撞,若非有天师府的那特殊法门居中调和,恐怕他早就已经脉尽断。

可即便如此。

他一心多用,心神所受的消耗本就极大,再加上心肺两炁的副作用,已经处在力竭的边缘。

就在李存真艰难支撑时。

张之维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多少。

金光咒本是外放之法,金光护体,万法不侵,那是一层罩在体外的护罩。

而张之维却通过刺激上单田,将金光强行纳入体内,以神念驱使金光游走经脉,浸润五脏六腑。

虽有逆生三重的技巧帮助,但对他心神的负荷依然堪称恐怖。

更何况,他对这种刺激上丹田,以神御气的手段掌握得并不熟练。

渐渐的,张之维感到越发难以控制手中的绛宫雷。

甚至连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模糊。

台下。

观众席上早已乱成一团。

吕家、王家、武侯派、火德宗……各门各派的长辈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将自家的弟子护在身后。

吕家主将吕仁吕慈拉到身后,双手撑开一层防护罩,将那无形的余波挡在身前。

王蔼被王家主拎着后脖领提到身后,胖乎乎的身子缩成一团,手里的糖葫芦早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关石花蹲在自家师父身后,双手捂着耳朵,两只羊角辫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

诸葛云晖站在武侯派长辈身旁,面色苍白,口中不知喃喃着什么。

陆老太爷拄着拐杖站起身来,须发都被气浪吹得飘散,双眼死死盯着戏台。

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的高手数不胜数,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两个十几岁的娃娃,竟然弄出了这种级别的动静!

陆老太爷侧头看向身旁。

左若童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头白发在气浪中翻飞,面色凝重,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张静清同样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