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衔玦搂着江月的腰轻轻一提,抱着人脚步轻巧地转了一圈儿坐在了秋千上。
等江月眼前一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李衔玦的怀里了,她拧着眉头给了李衔玦一巴掌:“狗奴才,哀家准你抱了吗?”
李衔玦侧过头去,黏黏糊糊地咬着江月的指尖舔了又舔,眼看江月要不耐烦了,才把带着水意的指尖恋恋不舍地吐出来,说道:“娘娘站着多累啊,不如坐在奴才怀里慢慢听。”
江月有些嫌弃地拎起李衔玦的袖角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指尖:“跟狗似的。”
“说吧。”
她斜坐在李衔玦怀里,一边环上李衔玦的脖子,一边娇斥道:“若是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你休想再踏进长生殿半步。”
“日后我便叫小顺守在后院的宫墙边,你休想再翻墙进来。”
李衔玦微微抬起头,视线在江月泛着粉意的唇上打了个转,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的欲色,声音平缓轻柔:“淮安王想反。”
短短五个字快把江月吓死了。
“什么?”江月声音大了一些,她埋怨道:“你干什么吃的呀!”
“你不是心狠手辣身上背着几千条人命的九千岁么?怎么还能让淮安王反了呢?”江月都来不及听李衔玦说完,就气哄哄地问道。
李衔玦听着江月嘴里这一听就是从江尚书嘴里学来的话,眉心轻轻一跳,伸手轻轻捏了捏江月的脖子,把人压在自己怀里:“听奴才说完。”
江月缩了缩脖子,李衔玦这个动作让她有些不大自在,整个人都软在了李衔玦的怀里,心头升起的那点儿急切和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了,她小声嘟囔:“那、那你说呀。”
“我又没有不让你说。”
李衔玦奖励似的抚了抚江月的长发,说道:“右相同淮安王说,先帝过世前曾留下过一张传位诏书,上面写明要传位于淮安王。”
江月拽着李衔玦的衣袖一圈一圈地扭着:“那到底是不是要传位给他呀?”
李衔玦眼尾轻挑,含笑看她:“娘娘觉着呢?”
江月想了想小皇帝那副不大聪明又不爱读书的模样,除了有几分孝心尚且可圈可点,其余实在乏善可陈,她叹了口气,有些忧心道:“我瞧皇上这副模样,若是生在常人之家,怕是考一辈子科举,都考不上个官来做。”
“更别说做皇上了。”
“想来先帝也是想传位给淮安王的吧。”
李衔玦眉眼间的笑意一收,勾起江月的下巴,声音凉了下去:“看来娘娘是觉得淮安王人又聪明又善学了?”
他声音又轻又缓:“咱家倒是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淮安王了?”
若是换做以前,江月还会怕他,可现在江月只是白了他一眼:“你吓唬谁呢?”
她抬手要扇,可瞧见李衔玦躲也不躲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她扬起的手又缓缓落了下去,低声说:“切,我才不打你。”
李衔玦语气里若有若无地带着几分遗憾:“是吗?”
江月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就见过那淮安王一面,我哪里知道他会不会读书聪不聪明了。”
“我只知道,你若是敢叫江瑕踩到我头上去,我就把你这狗奴才千刀万剐了去。”
江月的声音娇娇的,只是这话怎么听都有几分狠辣。
李衔玦却像是半点不怕,只是搂着江月细瘦的腰的手在她背后轻缓地划着,那样地瞧着她:“奴才若是早早的死了,谁还能在这后宫中护着娘娘?”
“就算奴才肯在奈何桥上等娘娘几年,像奴才这没根的人,哪里有下一世?”
李衔玦的声音那样的——
那样的轻,那样的淡,仿佛是一只孤魂野鬼在寒夜中自言自语一般,只是话里那浓烈的情仿佛要把江月烫着了似的,叫江月难为情极了。
这狗奴才在说些什么浑话呀!
江月咬了咬唇,别开头说道:“我一个太后还要仰仗你一个太监才能在这后宫中活着不成?”
“什么下一世,你还想下一世再同我好?”
“本就是因为老皇帝死了,我才同你那样的。”
江月的嘴巴硬极了,不肯同李衔玦说一句服软的话。
她本就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哪里愿意承认自己在这后宫中作威作福全是借着李衔玦的威风呢?
再者说...
江月打心底里觉得,若是承认了这一点,好像就否认了别的什么。
否认了她心中对李衔玦动的那一点情。
她把心里升起的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压了回去,娇纵道:“你不过是个太监,哪里配得上我?”
“我爹说了,我长得这么漂亮,就该配这世上最有权有势的人。”
李衔玦定定瞧了江月两眼,把她瞧的有些心虚起来,就在江月撑不住想要同李衔玦低低头服服软的时候,李衔玦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有点凉。”
“奴才抱娘娘进去罢?”
江月不吭声了,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李衔玦也不再问,只是抱起她边往寝殿里走边说:“还把楚太妃放在宫里,是为了叫她帮帮淮安王,早叫她们母子二人同先帝在地下相见。”
江月的思绪一时之间飘远了:“你是说你要杀了淮安王?”
李衔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给了个看似敷衍的理由:“淮安王实在没规矩。”
江月也不在乎李衔玦为什么要杀淮安王,她只是眼睛飘了飘,说道:“那你能不能叫江瑕快点嫁入淮安王府?”
李衔玦低头看了看怀里这没心没肺的小凤凰,眼里掠过几分无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家不过是一个太监,如何能干涉江家三小姐的婚事?”
江月瘪瘪嘴,知道李衔玦这狗脾气,一定是因为她刚刚的话生气了。
她又哼一声:“不管就不管。”
说完她推了推李衔玦的胸膛,就闹着要下去:“放我下去,不要你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