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田君请客，没有动用经费。”

“拿下本次地区赛和都大赛的冠军，攒下的奖金，就能带着真田君一起旅游哦，不如就用这个请回来吧。”】

这是上学期那个虎头蛇尾的聚餐，忍足侑士为他们画下的大饼。真田羽叶只当是众人赛后的玩笑，没往心里去。

没有想到，真的会同冰帝正选们一起去旅行。

忍足侑士笑眯眯凑上漂亮的脸蛋。

“别想临阵脱逃哦。”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稍低。

“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约定。”

……

乘上大巴，碾过柏油路，楼宇渐次矮下去，替成连绵的青嶂，云影低低覆在山尖。

车上正值青春的少年们吵吵嚷嚷，迹部景吾嫌后座的向日岳人吵闹，随手扔去一个靠枕，却被忍足侑士接住，转手丢回给他，惹得众人哄笑。

有人分享着薯片和汽水，有人靠在窗边打盹。

风卷着郊野的草木气漫进窗缝，阳光软乎乎地淌在椅背上。

显得那么美好。

真田羽叶居于其中，坐在靠窗的单人位，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恍然间，好像回到了“理”降临之前的世界。

产生了，凭自己的力量，一定能得到解救。

夏天，一定能解救她。

这种荒唐又炽热的感觉。

游离的孤独，无法用言语形容，没人能感同身受。

如果说，在这样热闹的光景里，感受到钝痛，未免太不知好歹，太扫兴了吧。

她将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心底的翻涌。

玻璃的倒影上，忽然映出忍足侑士的眼睛。

在窗上突然对视的时候，他明显羞赧，耳尖泛红，却没有移开视线。

先将视线移开的人，是真田羽叶。

她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

湖边，一只拖着病腿的猫，向车的方向张望了一下，便一瘸一拐钻入草丛，隐没不见。

真田羽叶记住了它的样子。

它的眼睛特别黑，没有任何情感，却直刺心脏。

反复想着。

它的样子却模糊起来。

一时分不清，那只猫是真实的，还是她幻想出来的存在。

“生命……”

她低低喃喃着。毫无意义。无人听见。

不久，大巴停在芦之湖旁，众人下榻在一家日式旅馆。

木质的廊檐，纸糊的障子门，推开窗就能看见粼粼的湖水，远处的富士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队伍里只有真田羽叶和浅井长夏两个女孩，她们很自然地分到了一间房。

众人简单拾掇好行李，便结伴出门闲逛。

“真田学姐，你在找什么？”

浅井长夏凑过来，疑惑道：“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真田羽叶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四下张望，原来在旁人眼里，是这样一种状态。

她也说不清自己想找些什么，想了想，才迟疑地开口：“……一只猫……？”

“一只猫？”浅井长夏笑了笑，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说实话，真田羽叶自己都不太明白，也说不清这份寻找的缘由。

便摇了摇头，没再解释，默默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前走。

回到旅馆，夜色渐浓，从半掩的窗户投进来的月光，洒落在榻榻米上。

身侧，浅井长夏已经熟睡，呼吸均匀。

窗外传来寂寥的山音，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混着湖水拍岸的微澜，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真田羽叶却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自动钻了出来，放映着。她像是坐在漆黑的影院，独自观看着。

压倒性的空洞。

“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

莫名其妙，心底的声音这样说着。

可是在坚持什么呢？

……

造成这一切、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闭上眼睛，愈加鲜明地显现在眼皮内侧的，是那只拖着病腿的猫，黑沉沉的眸子。

这时，她才想清楚，她之所以对那只病猫的眼神，有那么深刻的映象，是因为眼泪。

因为生命。

渐渐，真田羽叶陷入昏昏沉沉的睡梦中。

这里是哪里？

火光冲天，舔舐着仙雾缭绕的圣山，辉煌的神殿在火海中崩塌。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泡沫一般，一点点破碎。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毁灭”吗？

她不能接受那样死去。

如果让她死亡，她会如何选择？

如果要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那至少要挽回些什么。

如果不在这仅剩的时光里，做出真实的选择，那这短暂的一生，就真的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

真田羽叶睁开眼，心口还在剧烈起伏，额角覆着一层薄汗。

月光依旧，山音未歇。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浅井长夏翻了个身，恰好看见她出门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怕她一个人外出不安全，却不知为何没靠得太近，只远远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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