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军医(1 / 1)

医女策 陆纨君 2039 字 1个月前

尽快让他放松戒备,方能寻得逃离之机。

想到这儿,月离抗拒的表情稍有缓和,身体不再紧张地蜷缩起来。

她挪了挪身子,微微从襦裙下露出一小截玉色的小腿,半俯着身子,装出怯懦文弱的样子。她抬起双眸,煽动长睫,氤氲着泪水的眼睛湿漉漉的。

谁又能经得住这柔情似水的一望?

这一望就如同一颗石子扑通一声投入了耀旸的心池,泛起层层涟漪,荡漾了整个神魂。

古人言:色授魂与,心愉于侧。诚不我欺。

耀旸仿佛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跃动的心跳。

因着这一望,耀旸心中郁积多日的阴霾渐渐散去。只要有一线转圜的机会,都需要为之努力。

月离抓起地毡上的垫枕扔向耀旸。

“你走,睡外帐去。”

娇音软软,再大的怒气听起来也似撒娇一般。

耀旸微微一笑,松快地站起来身来,抱起地毡上的一床被子,走到外帐去了。

耀旸隔着帐幕嘱咐道:“你安心入睡,有事喊我,我就在外帐。别担心,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不愿,我绝对不会对你用强。”

月离没有理睬他,吹灭了内帐的烛火便躺下了。没了迷迭香,她又跌入失眠的状态中。她虽然闭着眼睛,可脑海中关于那夜惊惶可怖的场面却异常清晰。

耀旸听得内帐之中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料得月离依然不安,无法入睡。他便故意发出规律又沉沉的呼吸声。

她摘下头上的发簪握在手中,躺在被窝,屏息静听。当外头呼吸声渐起,她不安的心稍稍安定,渐渐也入了迷糊,浅浅睡下。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一场男女之间的博弈。

为了少跟耀旸接触,她敬职敬责地扮演好军医这个角色。

行军时只随着寥落,坐在负着医疗辎重的马车上。军队里有个头疼脑热、负伤感染的病症,她肯定是第一个跑去处理的。

驻扎时除了晚上睡觉,决不在中军营帐多呆。不是寻着借口去营地周围采药,就是拿着医典与随军的国医们一起讨论。

因着邺城失守,情况紧急。此番去蓬莱支援的行军速度几乎是平时的两三倍。不多日便到了圣京去蓬莱的必经之路——那座常年有积雪覆盖的雪山。

上次经过此地,耀旸等人因突然而至的雪崩,险些丧命,所以对这座白雪皑皑的山峰存着不少敬畏。上山之前一再嘱咐,注意地势,小心雪坡。

山路崎岖,沉重的马车行进便显得困难,需要士兵在后轮上用力推动,方可攀上山顶。月离等人更是不便坐于其中,只得骑马行于队伍之中。

月离早先要应付六艺的学习,勉强学会骑马,可终究骑术不精。军中马匹比杨家堡驯养的马匹不知凶悍多少,再加之遇到崎岖山路,她一路骑行,惊出不少冷汗。趣诵小书 .oshu.

耀旸看在眼里,心中添得一份挂心,悄悄吩咐寥落带着月离骑马跟在他身后,方便照应。

行至山腰,落雪了。

这雪似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别瞧着雪花飘然而至,凛冽的山风裹挟着雪珠,雪乘风势,再轻飘绵软的雪花都成了锋利的尖刀,直扑迎风登山的人们。

且越往山顶雪势越大。

雪粒子打得月离脸上生疼,眼睛因为刺骨的雪刀,根本睁不开。别说一丈之外的前路了,就算是咫尺之近的马头,她都看不清楚,仅凭着本能策马前行。

可偏偏骑术实在不精。一阵急风吹过,她吃不住力,身形往后仰倒,双手拼死勒住缰绳,才勉强没有跌下马来。

身下的战马惊她这么一勒,一声嘶鸣,鼻子里头噗嗤噗嗤往外冒气,扭动着身体想把月离颠下身去。

月离惊得“啊”地一声大叫起来,感觉下一刻她就要被坐骑甩落地上。

耀旸一勒马头,调转方向将月离的马逼得停了下来。只见她闭着眼睛狼狈地抱住马头,耀旸轻笑,一展长臂,拦腰将她从马上抱起,放在自己身前。他再一勒缰绳,调回马头,奔入雪幕之中。

月离如砧板上的肉块被钳制在耀旸身前。距离这样近,又在这尴尬的位置,月离浑身不自在。可想到耀旸那狡猾的性子,觉得多说无益,只得将身体往前稍稍挪了一些。

耀旸有所察觉,将揽在她腰间的手狠狠收紧,又把这段间隙给挪了回来。不但挪了回来,还比刚刚更近了。月离挣扎了两下,却挣不过这个可恶的男人。

山风呼啸,雪势迫人。耀旸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再动,我就把你丢在这荒芜的雪原中。”

纵使外头风雪交加,男子清冽的气息一丝丝吹拂在月离耳边,可这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月离咬牙骂道:“无耻!”

马上的男子心情甚好:“你还没见过更无耻的,再骂就让你见识一下。”

看着月离咬牙切齿,耀旸突然玩心大起。

他将唇靠得离月离的脸颊更近一点。耀旸柔软的唇瓣随着阵阵马蹄,与月离的脸颊若即若离。

跟他来硬的,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月离不再挣扎,眼睛一闭,挂在马上。当然心里头已经问候了耀旸的祖宗十八代一遍。可是而后想想,他怎么也算黎氏一族,骂他的祖宗也就骂自己的祖宗。于是心里又是万匹草泥马奔过。

耀旸带着月离驰马行上百里,上了山顶,顷刻间又一路下行。积雪掩盖着崎岖的山路,那白雪三下两下就被下山的队伍压实,僵硬成了冰层,铺满了山路。

怎一个滑字了得呢?

月离被兜在大氅之下,不辨东西,只觉得身下坐骑一个趔趄,往旁滑出。耀旸搭在月离腰间的手一收,将她护得更紧。另一只手一勒缰绳,狠狠调转马头。战马借了这力道,才从下滑的趋势中停止下来。

幸得众将士骑术精良,在险象环生地山路中,硬生生地滑出一条生路。终于,众人走完了山道,来到山谷之中。那个起义之始的美人谷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