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沉默着。

五百信用点，太少了。她不清楚这里的物价，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救命的幻星砂，绝对不是五百信用点能搞定的。

选择寄卖，风险太大。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白”的思维，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

“我选第三个。”陆小白开口。

老K的复眼闪烁了一下：“哦？说来听听。”

“这块碎片，你留下。我不收你的信用点。”陆小白盯着他，“我需要情报。关于‘幻星砂’的一切情报。以及，一个能让我们安全住七天的地方。”

老K愣住了。

他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交易方式。

用一块价值可能上万甚至十万信用点的稀有材料，只为了换取情报和一个临时的住处？

这个女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她急需的情报，比这块碎片本身，更有价值。

而幻星砂……

老K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那可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东西。

他看着陆小白，干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客人，你可真会做生意。”他说道，“成交。”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陆小白的情报价值是否对等，这让陆小白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不过，在交易之前，”老K补充道，“按照规矩，我需要对抵押物进行一次能量溯源扫描，确认它不是从某个大人物手里偷来的赃物。你，没意见吧？”

陆小白眯起了眼睛。

能量溯源扫描？

这听起来像个圈套。

但她别无选择。

“可以。”她点了点头。

老K嘿嘿一笑，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球形的、布满水晶探头的仪器。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魂斧的碎片放进仪器中央。

仪器启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道道蓝色的光束开始扫描那块碎片。

柜台一侧的屏幕上，开始跳出大量复杂的数据流。

老K盯着屏幕，巨大的复眼一动不动。

突然，他的身体僵住了。

屏幕上，除了代表碎魂斧的、狂暴而古老的能量峰值外，在数据流的背景噪音里，还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纯度高到不可思议的能量信号。

那信号不是来自碎片本身，而是来自……沾染在碎片上的血迹。

老K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只在K-78最顶层的传说中流传的名词。

混沌……元气。

他的目光，猛地从屏幕上抬起，死死地盯住了陆小白。

那眼神，不再是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而是一种发现了绝世宝藏的……贪婪和狂热。

老K的眼神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

但他那瞬间的贪婪，没有逃过陆小白的眼睛。

有问题。

扫描出了问题。

或者说，扫描出了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陆小白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怎么样？”她冷冷地问。

“呵呵，没问题，是件干净的东西。”老K干笑着，迅速关掉了仪器，将那块碎片收了起来。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东西我收下了。情报和住处，我会安排好。”老K一边说，一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卡片，递给陆小白。

“这是‘钥匙’，也是临时的身份识别卡。拿着它，去下层区B-7号塔，顶楼的7号房。那里没人会去打扰你们。”

“情报呢？”陆小白没有接卡片。

“别急啊，客人。”老K搓了搓爪子，“关于幻星砂的情报，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我需要整理一下。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你再来一趟，我保证给你一份最详细的资料。”

他在撒谎。

陆小白百分之百确定。

他想拖延时间。

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是，他刚刚发现了比“碎魂斧碎片”更有价值的东西，他需要时间去验证，或者……去通知某个能出得起价钱的买家。

而那个东西，源头是沾在碎片上的血迹。

刘向阳的血。

陆小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检测技术，也错估了刘向阳血液的特殊性。

现在怎么办？

当场翻脸，抢回碎片，然后带着一家老小开始亡命天涯？

不行。

他们对这里一无所知，七七又处于休眠状态，一旦被这里的武装力量盯上，插翅难飞。

“白”的思维，冷静到了极点。

她必须在老K的“买家”找上门之前，完成自己的目标。

她需要这个住处，更需要关于幻星砂的情报。

所以，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陪他演下去。

“好。”陆小白接过那张黑色卡片，“明天，我来拿情报。”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陆小白消失在门口，老K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兴奋和紧张。他立刻锁上店门，转身冲进店铺的内室。

内室里，摆放着一台比外面更加精密和庞大的通讯设备。

老K颤抖着爪子，在操作界面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加密指令。

很快，一个模糊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投影里的人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样貌。

“老K，”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如果没有价值超过一千万信用点的情报，你知道打扰我的下场。”

“大人！是‘混沌’！我发现了‘混沌’的痕迹！”老K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无比。

全息投影里的阴影，明显晃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波动，“你确定？”

“千真万确！”老K将刚才扫描到的数据流传了过去，“您看，这个背景能量信号！虽然极其微弱，但它的纯度……它的构成模式……和传说中描述的一模一样！是未经任何转化的原始混沌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