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情蛊不是因情动而发,那发作的契机和前提条件是什么?
奚御宸刚刚发作前,并没有任何前兆,先是亲密的摁着她亲吻,然后没说几句话就陷入了痛苦的状态。
他发作的状态,倒不像承受了什么噬心之痛,反倒更像是头痛欲裂的模样,那副模样,与新婚第二天男人推开她时呈现的状态极像…
那天,男人又是因为什么而发作的呢?
洛雪凝摩挲着自己的手背,思绪也随之飘远。
奚御宸当时受了她一记过肩摔,她虽然控制了力道,却仍是有极大杀伤力的。
所以,在男人跟她求助说擦不到后背的伤时,才会心软的去帮他上药。
可男人却一直莫名其妙的搂着她不肯放手,然后又突然莫名其妙的将她推出去摔在沙发上。
这两件事的共同点,就是男人蛊毒发作的时候,恰好她都在现场,而且事前男人都对她表现出奇怪的亲昵。
那发作的引子,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某件事?亦或是因为跟她有关的事?
可为什么作用对象不是种着母蛊的宿主,而是她呢?
洛雪凝大脑飞速运转着,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好端端的噬心情蛊怎么会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呢…
她转头看了眼奚御宸沉静的睡颜,努力回忆着他们之间存在的关联和异常,男人第一次黏上她时,好像问了一句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紧张的望向奚乾坤:“老头儿,奚御宸的记忆是不是有异?”
奚乾坤闻言,脸色微变,迟疑了一瞬,还是如实答道:“嗯…他不怎么记得自己七年前失踪的事了…”
洛雪凝有些头疼的扶了扶额,怪不得奚御宸一开始对她态度那么奇怪,还追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明明讨厌女人的靠近和触碰,却还是逮着她黏黏糊糊的不放,就像七年前把他从不归山里带出来时一样,黏人的紧。
现在想来,都是她七年前种下的祸根。
当时奚御宸被人用锁链囚在一个山洞里,对她的靠近和探究极为狂躁和排斥。
她原本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但男人强撑着理智说自己是被下药后掳来的,请她帮忙带离那个阴森的山洞。
那时候她每每想诊脉或靠近半分,男人就表现的痛苦万分,状态持续暴走。
洛雪凝好不容易用武力和药物压制住痛苦发疯的男人诊了脉,因为当初不认得蛊毒,只当他是中毒了!
为了把男人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带出去,只能就地取材找些药草和毒草压制他强烈的排斥和噬心的症状发作。
只有稳住男人痛苦暴走的情绪,她才能顺利把人带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选用了一些山里能寻到的剧毒药草,原想着先以毒攻毒解决眼下的困境,再考虑解决后续毒草产生的副作用问题。
不归山里本就危险重重,她自己在山里自保都极其艰难,更没办法护着一个随时会发狂的累赘!
如果当时奚御宸继续狂躁的排斥她靠近,她确实会继续找各种毒草给他喂下去。
主打一个喂不死,就先往死里喂!
虽然考虑过那些毒药草可能会有副作用,但打死她也没想到那些毒草的副作用是这个啊!
谁知道那是情蛊在作祟,刚好就互相作用了呢!
子蛊除母蛊外的女人亲近,便是无尽的噬心之痛。
当时子蛊种入的时间尚短,应该还未完全融入宿主的骨血便被她用毒破坏了,为了独立隐藏存活,分化了子蛊宿主对母蛊宿主的情感。
甚至为了不被发觉,应该还间接破坏了他对母蛊宿主产生的爱意、依赖和记忆。
那时,她是奚御宸身边唯一可以转嫁情感的人,分化出来的感情线寄托便换成了她,情感有分支和平衡,不会单方面受母蛊控制而发作。
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年少时用起毒来没轻没重,导致现在擦起屁股来满手都是屎…
还好如今整个辨症脉络清晰,只要奚御宸不强行找回七年前受损的记忆,子蛊一般不会再轻易发作。
日常除了排斥女人近身,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有足够的时间寻找解彻底解蛊的方法。
洛雪凝理清思绪,长吁了一口气才幽幽道:“奚御宸的蛊,我想办法解!”
奚乾坤敛眸,脸上的皱纹也随之颤了颤,明知小丫头想提他不想听的那桩婚约交易,却还是安静地等待小丫头的下文。
“等他解了蛊应该就会恢复记忆,也不会再排斥女人的靠近了…”洛雪凝神色认真,只想给这场荒唐的契约婚姻做一个了断。
“至于当初说好的回天秘方,奚御宸和族人对我的救命之恩大过那一纸秘方,我不会再厚颜无耻的…为了一己私欲去拿您族人们世代守护的方子。”
“离婚后,您依然可以按约定提一个条件,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必定倾力完成!”
“离婚的事,老头儿我给你做主…”奚乾坤安神暗了暗,面上顺着女孩的心意,转而却一脸为难的说道:“但…这事能不能先缓缓?
洛雪凝狐疑的看了奚乾坤一眼,倒是没想到老头儿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只是这个话里的转折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头儿当初忽悠她奚御宸是断袖时,好像也是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吧…
她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老人脸上的表情,心里也瞬间拉响了警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