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脆响,四楼锃亮的电梯门沿缝缓缓朝两侧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推着轮椅从电梯中走出来,轮子滚动的“轱辘”声夹杂着男人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叩哒”声,一遍遍在寂静的厅中回响。
轮椅上的病弱男人低垂着眼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整个人显得孤寂而惆怅。
明明是他的家,却没有一丝回家的温情,只有拼命想隔绝这一切的冷漠。
许牧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推着轮椅站定,等待着轮椅上的人做出下一步指令。
随着两人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原本从电梯里泄出来的冷白光芒,只剩下厅里幽幽亮着的暖光,坐在轮椅上的病弱男人才回过神来。
沈逸轩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麻木的抬起右手,朝厅堂左边的长廊指了指。
保镖瞬间了然,稳稳握着轮椅推把朝他指的方向推了过去。
长廊两边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盏高雅复古的欧式壁灯,磨砂的玻璃罩笼着暖黄色的微光,恰到好处的点亮相距间的路段。
沈逸轩大半张脸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脑海中满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李萍那来不及收回的怨毒目光。
李萍…她会不会跟母亲的死有关?
卿姨说过,母亲并不是病死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追查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害死他母亲的人一定在沈家!
只要人在沈家,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
恶心的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和他一起下地狱啊!
许牧默默推着轮椅走了长长一段距离,直到沈逸轩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两人才在一扇深棕色的大门前停下。
沈逸轩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搭上门把手,往下扣几次不见底,紧闭的门扉也久久不见松动。
他皱了皱眉,抽回手,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道:“把门踹开!”
许牧二话不说,将轮椅上的人推远了些,自己则计算着距离后退几个大步,然后蓄力一个飞冲,抬脚狠狠地踹向那扇上锁的房门。
“嘭”的一声巨响,深棕色的木门生生冲破金属门锁的禁锢,房门从中间的门缝分别向左右两侧大开。
因冲力和撞上门壁的反作用力扇动,一股久未有人涉足的气息混杂着滚滚尘埃,瞬间扑面而来。
“咳咳!”许牧被呛的轻咳两声,一边屏住呼吸,一边抬手挥散空气中厚重的灰尘。
虽然沈逸轩早前被推远了些,但因为大门破开后带动的反作用力,还是有大量的灰尘随着不流通的空气向四周涌了出来。
他抬手轻掩口鼻,即便是少量的吸入,也让他明显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许牧见状,急忙进屋打开灯,本想借着灯光去将房间里的窗户打开通风透气,却被屋里的景象惊呆了。
房间里精致的家具上摆放着一堆铺着灰尘的箱子,地上则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坏掉的电器层层堆放,乱七八糟的物品和书籍散落一地。
床上也堆满了被子和男男女女的旧衣物,就连房间里的窗帘,挂的也是黑色的绸布。
周围白色的墙上则挂了好几张沈逸轩的黑白头像,阴森森看着怪渗人的,不知道还以为这个房间是用来布置灵堂的…
许牧有心想去开窗通风,可一百多方的房间竟然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除了爬上那些积灰的家具和杂物踩过去,屋里根本无路可走。
沈逸轩远远瞥了自己的房间一眼,眼底并没有多少情绪起伏,毕竟他从没把沈家当成自己家。
正好,这送上门的把柄,倒是能让他借这个由头把沈家先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