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只觉浑身一抖,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暗流,从她的脚底迅速向上攀升而上,顺着脊背一路蔓延。
所到之处,周身的血液好似瞬间被冻结凝固。
沈逸轩如今的身体虽然瘦的形销骨立,可他的眉宇间依旧隐约可窥见莫晓兰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翻涌着杀意的眼睛,倒像是那个女人的怨恨和不甘跨越了漫长的时空,不惜借着她儿子这副苟延残喘的身躯,也要前来索命冤魂…
“不…不是我…”
李萍脸色煞白,只觉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而紊乱,恐惧的情绪也随之在胸腔中肆意扩散,不断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浑身发着虚汗,整个人如同浸泡在水中一般,双腿也不由自主的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一旁的郑玉华很快也发觉了李萍的神态不对劲,她顺着三房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电梯门缝缓缓合上,其他什么也没看到。
她急忙扯了李萍一把,正想出声提醒,却没想到一直生着闷气的沈耀文也注意到了李萍的动静。
郑玉华还来不及稳住李萍,男人已经不悦的皱了皱眉,凌厉的语气里带着未发泄完的余怒:“不是你什么?”
“我…”李萍骤然听见自家男人动怒的声音,整个人更是心慌的不行,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前滚落,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僵硬的握紧拳头,任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内心那一瞬的惊慌与恐惧。
可她越是想冷静,心里就越慌乱,脑海里不住的浮现出莫晓兰索命的脸…
徐美芳见状,快步上前扶住李萍。
她一边暗暗在她腰上狠掐一把,一边冲着男人眉开眼笑的打圆场:“老公,萍妹妹这胆儿一向比针尖还小,您就别吓唬她了?”
“逸轩那孩子再怎么惹您生气,也不该拿萍妹妹撒气不是?”
几句玩笑般的话语,便将怒火的矛头重新指向沈逸轩。
徐美芳不提沈逸轩还好,一提起那个逆子,沈耀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少在我面前提那逆子!”
徐美芳见这招祸水东引成功,便暗暗给郑玉华和李萍使了个眼色,对着男人乘胜追击道:“呀!老公!”
“萍妹妹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逸轩那孩子一回来,萍妹妹就浑身发虚?”
“该不会是…那孩子把病气过给萍妹妹了吧?”
沈耀文转头看了看李萍的脸色,确实很差,浑身还不停发着虚汗。
他心下混乱,却仍是不愿把自己病弱的儿子往坏处想,只能干瞪了徐美芳一眼:“不许胡说!”
“是是是,都是我胡说的!”徐美芳撇撇嘴,一副心服口不服的娇气模样:“萍妹妹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逸轩一回来就病了!”
李萍借着徐美芳争取来的时间做足了缓冲,现下一眼便秒懂了二房的暗示。
她虚虚的往沈耀文身上一倒,以退为进的暗暗拱火:“不怪逸轩,是我自己病的不是时候…”
沈耀文看着紧贴在怀里的女人,一身虚汗浸的整个人湿漉漉的,倒也不像装的。
李萍平日里确实鲜少生病,就连个头疼脑热都是极少的。
沈逸轩回来之前,李萍也是一直好好的在客厅坐着,怎么才刚刚跟那逆子说了几句话,三房就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难道,还真是那逆子过的病气不成?
而且,正常人怎么可能瘦成那副骨架子,那逆子不会真的在外面染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病吧?
郑玉华见男人神色松动,便掐着火候便顺着徐美芳和李萍两人的话,打算彻底给沈逸轩来个最离心的一击。
她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的丈夫,试图引导男人自己去发现问题:“耀文,逸轩那孩子突然回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沈耀文闻言,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大老婆,满脸不解的问道:“怎么说?”
郑玉华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卿家扣了逸轩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愿意把人还回来了?”
“而且,逸轩被他们养的瘦骨嶙峋的不说,还一心只向着卿家人…”
郑玉华算准了男人的心思,见他神色越发的难看,知道他是跟上自己的思路了。
可她要的不止如此,她要把男人心里的刺拔出来后,又狠狠地扎回去,最好能彻底斩断他们的父子情分!
郑玉华满眼堆着笑意,再一次给男人心里种下隔阂的种子:“我看逸轩那样子,好像并不是心甘情愿回沈家的…”
“莫不是他这次回来,还带着其他目的,或是存了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