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别墅,灯火通明的矗立在夜色的静谧之中。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别墅的大门前,彻底打破了这份潜藏着暗涌的平静。
别墅的管家早已领着佣人站在大门外恭候,随时做好迎接贵人的准备。
车门开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率先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壮硕的体格将身上的西装绷得紧紧的。
那张方正如刀削斧凿的面庞上,架着一副黑漆漆的墨镜,虽然将他的眼神完全遮蔽,却仍掩不住他脸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疤痕。
其中一道伤疤自左眉峰延展而下,斜劈过硬挺的鼻梁,直直落在右脸颊上。
另一道则从右耳垂的位置,一路蜿蜒至嘴角,像一条扭曲爬行的蜈蚣攀附在皮肤表层上,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的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与他脸上的伤疤互相映衬,更添了几分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冷厉与凶悍。
他面无表情的绕到车尾,从后备箱取出了一把轮椅撑开放在后座车门的位置。
这才打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的将一位瘦骨嶙峋、面色苍白的病弱男人扶上轮椅。
管家低垂着眉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轮椅上的病弱男人。
秋日的夜风只是微微发凉,男人的身上却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只是,他那瘦削的身形根本撑不起那件宽大的外套,倒是更添几分空荡与萧索。
那张瘦脱相的苍白的脸上,好似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肤紧紧包裹在头部的骨骼上,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破碎。
二十四岁,本该是最鲜活的年纪。
可眼前的男人却只剩下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鲜活与气息。
不管怎么看,管家也没办法将眼前的人,与他们沈家曾经那个清俊绝尘的四少爷联系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管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四太太在世时可是沈家最得宠的,而四少爷就更不在话下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四太太过世前,把四少爷带去北境留在了卿家。
但自从四少爷被北境卿家扣下后,自家先生这十几年可没少上卿家闹着要人。
这回四少爷自己回来了,倒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要不是沈耀武提前传回消息,他们怕是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如今,他也摸不清先生对四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敬着点总归是没错的。
“恭迎四少爷回家!”管家带头,众人也弯腰齐齐出声。
沈逸轩抬头,淡淡地扫了眼这座如宫殿般金碧辉煌到的别墅,眼底却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这里明明是母亲拼命带他逃离的地方,可他却不得不违背母亲的遗愿,再次踏入这座肮脏到不见天日的牢笼...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轮椅便稳稳的动了起来,在众人恭敬的礼节中,堕入独属于他的深渊…
偌大的别墅正厅,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亮得如同白昼。
镶嵌着金边的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面容冷峻,眉宇间透露出不容质疑的威严。
而他的身边,三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端坐在侧,在她们旁边坐的,便是几个年纪较轻的男男女女。
他们心思各异,却唯独眼底潜藏的鄙夷与厌恶出奇的一致,全都悉数落在那副滚动的轮椅上。
当保镖推着轮椅停在众人面前时,那个一直端坐在正中间的男人指节骤然收紧,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轮椅上那个干瘦成枯骨般的人儿。
这个骨瘦如柴的人...真的是他沈耀文的儿子?
沈逸轩淡淡扫了大厅里的众人一圈,心中一阵冷笑。
他这个好父亲的其他几个老婆和子女们倒是整整齐齐的,倒显得他在这个家有点多余了。
他暗暗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男人,才不疾不徐的喊了声:“父亲。”
只是,沈逸轩这粗粝的嗓音一出,更像是血淋淋的一鞭抽打在沈耀文的身上。
那个他不愿承认的事实,因为一声称呼彻底变成了现实。
“卿家,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沈耀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就是堵的慌,以至于说话的声音像淬着冰刃的刀锋。
一心只想把那股火气撒出去,最好是能找找卿家人的错处和不痛快。
沈逸轩暗暗捏紧拳头,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您错了...是我自己一直赖在卿家,不想回来!”
“卿家并不欠沈家什么,倒是我欠了卿姨不少人情!”
“逆子 !谁准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沈耀文脸色骤然一沉,抄起茶几上的茶盏就朝沈逸轩的脑袋砸了过去。
他沈家的人,绝不能做吃里扒外的狗,更何况是那个仗着权势和地位夺他四老婆的卿家!
夺妻之仇,抢子之恨,他与卿家不共戴天,特别是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卿若!!!
因为那个女人,他甚至连自己老婆临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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