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又一盆盆得血水再次从厢房里陆陆续续的被端出。
洛雪凝被薛锦韵安置在雕花木床坐着休息,由她亲自贴身看护照顾着,而奚御宸所在的贵妃榻,早已被奚家人全盘接手。
奚乾坤探着奚御宸的脉象,仔细斟酌着退烧方案,奚御寒被迫守在一旁,给自家老爷子打下手。
奚阳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用剪子剪开伤口,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重新上药包扎。
奚氏旁系的女孩们轮流端着清水进来,再将一盆盆红色的血水端出去,各种治伤的纱布和药物也源源不断的从大药房调拨过来。
一时间,寂静的厢房里挤满了忙碌的身影。
薛锦韵生怕洛雪凝看到自家儿子那身血腥可怖的伤口,便时不时给她递水再嘘寒问暖上几句,借机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投向贵妃榻的目光。
“凝凝,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雪凝默默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双手捧着薛锦韵递过来的温热茶盏,手心的温度暖洋洋的。
她知道,薛锦韵是不想让她看到奚御宸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应该是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普通女孩来看待了,怕她看多了会害怕的做噩梦。
她并没有驳了薛锦韵的好意,只垂下眉眼盯着手里的茶盏,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看向奚御宸那边的视线。
毕竟,奚乾坤和奚氏族医都是资深医者,这里又地处水电不太便利的深山老宅,对于各种野兽撕咬的伤势处理自然轻车熟路,解决一个发烧更是不在话下。
奚御宸由他们照看医治再好不过,再怎么折腾也比她拖着羸弱的身体去给大家添乱强。
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养好身体,别给奚家人添乱,然后尽快拿到回天的秘方,再想办法给奚御宸解蛊。
这蛊虽不是她种下的,却有她一大半的责任,她没办法坐视不管。
她欠奚家人的,实在太多了…
奚乾坤一边指挥着奚御寒,用温水擦拭帮奚御宸擦拭颈部、腋窝等大血管处给他物理降温,一边写好药方吩咐奚氏族人去煎药。
众人听着奚乾坤的调度,井然有序的忙碌了着,不知不觉中,屋外晨曦已初露。
金黄的光线自厢房的支摘窗中缓缓渗入,为屋内披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几个女孩顺势撤了屋里的两个火盆,在屋里的桌子上摆上了些清粥小菜。
薛锦韵怕洛雪凝折腾了半宿饿着肚子,便率先过去盛了碗粥端给她:“先吃点垫垫肚子,晚点妈再给你做些好吃的…”
洛雪凝心里有事,自然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薛锦韵担心,她还是接过来硬着头皮的舀了两口送进嘴里。
温热的气息升腾,在鼻尖留下一丝淡淡的米香,米粒入口绵软清甜,却依旧勾不起她的任何食欲。
直到…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奚阳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布满细汗的额头,用纱布给奚御宸的伤口包扎好,打完最后一个结。
那颗一直假装不在意的心,才算稳稳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