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乾坤把话说到这份上，洛雪凝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她一直极力隐瞒的病症，在老头儿面前已经无所遁形了。

他把回天秘方贬的无足轻重，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心里的承重减负。

可祖传的秘方再不值钱，也不会轻易传给外人。

老头儿不是把秘方给她，给的是他认定的孙媳妇，在家人的性命面前，秘方的价值才不值一提。

他把她当成奚家人，可她…不能真正成为奚家人！

洛雪凝死死攥紧那张泛黄的纸张，任由心底的私欲疯狂蔓延，迟迟无法将那小小的一张纸交回去。

一边是唯一能救轩哥哥渺茫的希望，一边是要辜负对她掏心掏肺的奚家人…

不管是哪一边，她好像都没办法毫无负担的做出选择…

洛雪凝缓缓闭上双眼，眼泪早已不堪重负，顺着眼角一点点滑落…

那个潜藏在心底的恶，疯狂对她叫嚣着：‘洛雪凝！别忘了你嫁进奚家的目的！’

‘现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只要你打开回天的秘方看一眼，就可以把秘方甩回去，彻底跟奚家划清界限了！’

‘一切都是奚家人自愿的，你不欠他们什么！你清醒点！还有什么比轩哥哥的性命更重要！！！’

‘不！不是的！’洛雪凝痛苦的捂着脑袋，咬着牙极力反驳道：‘大哥哥是因为我受伤的，我的命也是奚家人救的…’

‘我欠奚家人的，我…不能恩将仇报…’

‘呵！’恶的脸色骤沉，漆黑的大嘴溢出一阵疯狂地冷笑：‘这世间哪有什么两全其美！’

‘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的选轩哥哥去死吗！’

‘你践踏奚家人的真心又如何，他们又不会死，最多恨你入骨而已…’

‘可你的轩哥哥，是真的会死啊！’

‘那…又怎样！我欠他的就该我自己还！’洛雪凝猛地攥紧那股恶意，笑的极其残忍：‘就算是死路，我也会陪着他走！’

‘可，你敢么？！’

‘疯子！’恶念变换着扭曲狰狞的嘴脸，气急败坏的吼道：‘卿凝你这个疯子！要死别连累我啊啊啊！！！’

洛雪凝倏地睁开双眼，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做出了不愧于心的选择。

她将那张捏的皱巴巴的泛黄纸张塞回奚乾坤的手中，一双漂亮的星眸中早已褪去迷雾，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老头儿师父，这秘方我不能收！”

“奚御宸因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的命也是您和奚氏族人救回来的…”

“您若什么都不求，我是决计不能再拿您的方子的…”

洛雪凝不是不想要回天的秘方，而是早就知道回天的秘方可能对轩哥哥现在的身体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轩哥哥的身体早已使用了禁制药物，如果不能同时找到新的抑制药和缓解禁制药物副作用的药物双管齐下…

那他除了等死，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她只是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中，选择了再赌回天一次而已，十赌有九输，可她的这个赌却从来都没有任何赢面…

她唯一能选择的最后体面，是别再恩将仇报继续祸害奚家人了…

“你和御宸领了证，就是奚家的人！”奚乾坤看着女孩塞回来的纸张，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老头儿我可不管你和御宸是契约结婚，还是假结婚！”

“只要你和御宸一天没离婚，你就是奚家的媳妇，奚家的药方和药材你都可以随时取用！”

离婚…

洛雪凝听到‘离婚’两个字时，长睫不自觉得颤了颤。

脑海中满是男人霸道强势的占有欲，一遍遍吮吻撕咬着她的唇瓣，灼热滚烫的窒息感死死包裹着她，咬死不准她说出那两个字。

可她的明天未定，本就该放过他的，不是么…

“老头儿师父…”洛雪凝转头看了眼贵妃榻上紧闭双眼的男人，心口闷痛闷痛的，却仍阻止不了她说出口的决绝：“我…要和奚御宸离婚！”

“什么！”奚乾坤眉头一跳，惊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便是拒绝：“不行！说好一年之期的！！！”

“结婚期限一年，提前掰直的话，就提前离婚！”洛雪凝收回散落在男人身上目光，纠正了下当初两人立下的约定。

她虽磨不过奚御宸霸道黏腻的温柔刀，但从老头儿的脾性这里磨一道缺口，完全足够了。

“更何况…”洛雪凝顿了顿，才接着补充道：“奚御宸从来都不是什么断袖，他一直都是直的…”

奚乾坤一噎，所有的反对和辩解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心虚道：“你…你都知道了？”

洛雪凝轻轻点点头，没有抓着老人的欺骗不放，而是冷静地和奚乾坤讨论起奚御宸当下的情况：“您应该探过的奚御宸的脉象，总有一种莫名诡异的平和感。”

“就像…被人刻意用药物强行改变了脉象一样…”

奚乾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七年前亲自给奚御宸把过脉，脉象一直都是诡异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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