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台北的街头巷尾弥漫着繁华与喧嚣,但此刻位于街角处的幸福小馆早已关门歇业。
他身上还穿着沾了些许油渍的藏青色围裙。刚结束一整晚的忙碌,灶台的余温还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酱油、葱姜与卤肉的香气。
经过整整一晚的辛勤劳作后,阿才终于得空稍作歇息,并亲手烹制几道家常菜肴,打算喝上几杯以解乏困。
他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两道菜:一盘油亮亮的卤猪耳,一碟撒了葱花的炒青菜,旁边放着一瓶台湾啤酒,玻璃杯中已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细密的泡沫。他悠然自得地倚靠于窗前,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都市夜景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响动传入耳际——原来是有人推开了店门径直而入。来者是个年纪与阿才相仿的女子,只见她身披一袭华美衣裳,秀发高高盘起,脚下踩着精致高跟鞋,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然而面对如此佳人,阿才并未有丝毫动容之色,甚至连身子都未挪动一下便微笑着说道:“你好,请恕小店已然打烊,若您有意光顾,明日可要早些前来。”话音未落之际,阿才仍稳稳当当地坐在凳上纹丝未动。
那名女子紧紧攥住手中的长款钱包,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唤出一句:“阿才……”
这声呼唤仿佛一把利剑刺破夜空,直刺进阿才心底最深处某个不愿触及的角落。刹那间,他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满脸惊愕地转过头去。待看清来人真容之后,所有情绪瞬间被点燃,化作满腔怒火喷涌而出。他怒不可遏地对着面前这个女人咆哮起来:“怎么会是你?给我滚出去!这儿绝不欢迎你这种人!”
女子听到阿才的怒吼后,身体猛地一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然而,尽管如此,她并没有选择逃离现场,反而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像是有泪水在里面打转,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有些花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阿才,关于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我心里很清楚,你对我心怀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当时的情况实在太过艰难困苦,我家里等着钱用,我弟弟还在上学,我真的感到走投无路啊......”
面对眼前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妻子的女人,“走投无路?”阿才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想当年你一心只想着追求个人私利,抢了秋菊在百货公司当柜姐的机会,转头就嫁给了有钱老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那时你怎么不说走投无路?你追求所谓的荣华富贵之时,难道就不曾料到会有今日这般下场么?”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瞪得通红,死死地盯着林婉清,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间接杀人凶手!”
阿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刀刃,“秋菊当年因为丢了工作,又气又急,她又怀着身孕,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后来查出绝症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句‘对不起’又怎能轻易弥补你所犯下的罪过呢?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带着我的女儿,又要开店又要照顾她,究竟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吃尽了多少苦头,你可曾真正了解过吗?”
听完这番话,林婉清再也忍不住,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米白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秋菊......没错,那时的我的确是鬼迷心窍了,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可我后来才知道,我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这些年我在国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如今我也离婚了……”
她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哀求:“我的孩子她……她叫林晓雅,得了罕见的心脏瓣膜病,医生说必须要做手术才行,可是我在国外找了好多名医,都不敢接这个手术。后来有人告诉我说,你们康南医院里有个医生是你的女婿,叫江直树,他是心脏外科的权威,医术特别高明,说不定可以治好我孩子的病呢。所以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帮帮忙啦!”
阿才听完这个女人所说的话之后,气得差点笑出声来:“呵,你现在倒是知道来找我帮忙了啊?想当年你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得很嘛!如今你倒是混出点名堂来了,成了有钱人定居在国外,那你为什么不在外国找那些所谓的‘名医’给你家孩子看病呀?怎么国外治不了又知道国内好了?真是不好意思哦,我们这儿庙小,请不起您这位尊贵无比的大佛爷!”
那个女人听了阿才这番冷嘲热讽的话语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她仍然强忍着悲痛向阿才讲述起了自家孩子目前所面临的严峻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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