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终于收尽最后一抹余晖,随后便沉沉隐入远处的楼宇轮廓后。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从云层里漫下来,将整座城市笼在一片湿润的微凉里。天色随着雨势渐密慢慢暗下去,先是天边的橘粉褪成灰蓝,再是街角的商铺招牌亮起暖黄的灯,最后,道路两旁的路灯次第绽放出明亮的光晕,将湿漉漉的柏油路映照得如同撒了一层碎金。
蕙兰提着通勤包走出公司,伞沿轻轻抖落几滴雨珠。她像往常一样坐到私家里车,车厢里暖气开得正好,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一路无话,车子平稳地穿过雨幕中的街巷,最终停在熟悉的独栋别墅前。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即便在雨里,也透着几分精致。
她推开车门,管家张伯早已撑着一把大黑伞候在门口,见她下来,立刻上前一步,将伞稳稳罩在她头顶,脸上露出温和恭敬的笑容:“小姐,您回来了。外面雨凉,快进屋暖暖,厨房里的汤刚炖好,再等一刻钟就能开饭了。”
蕙兰微微颔首,唇边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雨丝:“张伯,辛苦你了。”她跟着张伯走进玄关,换鞋时瞥见鞋柜上放着的新鲜百合,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刚换不久。
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便是宽敞明亮的客厅。水晶吊灯折射出暖融融的光,落在米白色的沙发和深色的实木茶几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蕙兰习惯性地环望四周,目光扫过沙发、落地窗,却没看见爷爷白董事长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爷爷总会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手里还会捧着一杯热茶。
她停下脚步,转向正帮她挂外套的张伯,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张伯,爷爷他人呢?没在客厅休息吗?”
张伯将外套挂好,转身时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神情,他笑着回道:“小姐放心,老爷子这会儿应该还在书房练字呢。下午我去送茶的时候,他还说今天状态好,要多写几幅楷书。”
听到“练字”,蕙兰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爷爷的身体,眉头微蹙了几分,继续问道:“那张伯,爷爷今天的饮食怎么样?中午和下午的药,他都按时吃了吗?”爷爷之前因生病,虽已好转,但大夫特地嘱咐,爷爷的饮食和用药都得格外留意,她每天回来,总要先确认这些才安心。
“小姐您尽管放心。”张伯连忙点头,语气笃定,“中午老爷子吃了小半碗杂粮饭,还喝了您特意交代炖的鸽子汤,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把药温好送过去,他也按时服下了,一点都没含糊。”
蕙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嘴角重新扬起弧度:“那就好。我先去书房看看爷爷,跟他说几句话再下来吃饭。”
“哎,好。”张伯在身后应道。
蕙兰踩着旋转楼梯上楼,木质台阶踩上去无声无息。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她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爷爷,我可以进来吗?”她朝着门内轻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
然而,门内没有传来预期的回应,只有一片寂静。蕙兰愣了一下,又轻轻敲了敲,再次喊道:“爷爷,我进来喽~”
见还是没有动静,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书房里的顶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书架上一排排整齐的书籍,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砚台里的墨汁还泛着光泽,显然是刚用过不久——可书桌前的椅子是空的,整个书房里,连爷爷的影子都没有。
蕙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她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朝着书桌走去,目光仔细扫过书房的每个角落:书架旁、休息区的沙发、甚至是窗边的绿植旁,都空无一人。就在她走到书桌前,准备弯腰查看宣纸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书桌下方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个深色的身影。
她心里一紧,猛地蹲下身,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白董事长蜷缩在书桌旁的地毯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穿戴整齐的衣服也有些凌乱了,整个人一动不动,显然已经不省人事。
“爷爷!”蕙兰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声音都带着颤抖。她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起爷爷的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焦急地喊道:“爷爷!爷爷你醒醒!不要吓我啊!爷爷!”
喊了好几声,爷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蕙兰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爷爷的衣袖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慢慢靠近爷爷的鼻子下方——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微弱的气流,胸口也能看到缓慢的起伏。
“还有呼吸!爷爷还有呼吸!”蕙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擦干眼泪,朝着门外大声喊道:“张伯!张伯!快来啊!爷爷他……爷爷他晕倒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