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圣意不可违(1 / 1)

杭州城外,运河码头。

几十条粮船停在岸边,麻袋上官粮二字已经模糊。

码头上站着一群穿绸缎的商人,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沈,人称沈百万。

他蹲在粮船旁,拿手指捻了捻麻袋上的灰。

“停了十天了,朝廷还没松口?”

旁边一个瘦高中年人摇头。

“没有。皇上下了死命令,走私不恢复,粮食一粒不放。”

沈百万拍拍手上的灰。

“那就继续耗着。宁波粮价涨了三倍,京师也快撑不住了。”

瘦高中年人笑了。

“咱们手里有粮,就不怕朝廷不低头。”

沈百万转身看着码头上的粮船。

“通知下去,粮价再涨两成。”

瘦高中年人应声退下。

沈百万叼着烟杆,冷笑一声。

“皇上年轻,不懂民以食为天。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咱们。”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官兵从城门里冲出来,马蹄踩在石板上,声音急促。

领头的千户穿着鱼鳞甲,腰间挂着绣春刀。

他勒住马,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沈百万面前。

“浙江布政使有令,开仓放粮,平抑粮价!”

沈百万愣住,烟杆从嘴里掉下来。

千户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展开给他看。

黄绫上盖着那方小铜印,印痕清晰。

“奉皇上手令,所有哄抬粮价的粮商,查封粮仓,充公货物!”

沈百万的脸刷的白了。

“不可能!咱们江南的粮,凭什么充公!”

千户把黄绫收起来,挥手。

身后的官兵冲上前,直接扑向码头上的粮船。

几个粮商想拦,被官兵一把推开。

有人从腰间拔刀,还没举起来,就被按在地上。

沈百万想跑,刚转身,就被两个官兵抓住胳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千户打断他。

“你是沈百万,杭州首富,江南粮商的头子。”

他顿了顿。

“但在皇上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沈百万急眼了。

“你们敢动我!我和内阁次辅有交情!”

千户挥手示意官兵把他拖走。

沈百万被拖下码头,铁链套上手腕。

他挣扎着喊,声音越来越小,人消失在官兵队伍里。

码头上的粮船被官兵接管,麻袋一袋袋搬下来。

千户转头对副手说话。

“皇上说了,江南的粮,是大明的粮,不是哪个粮商的私产。”

副手点头。

“这些粮怎么处置?”

千户想了想。

“一半运往宁波平抑粮价,一半留在杭州开仓赈济。”

副手应声去安排。

千户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运河上的纤夫拉纤。

他吹了个口哨,翻身上马。

“回城复命。”

宁波旗舰,舱内。

赵纯孝走进来。

“皇上,杭州那边传来消息,沈百万已经被抓了,粮仓也被查封了。”

朱敛抬起头。

“粮价呢?”

赵纯孝递上报告。

“浙江布政使已经开仓放粮,宁波粮价开始回落,预计三天内恢复正常。”

朱敛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点头。

“做的不错。”

他放下报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次的茶是热的,味道淡了些。

他喝完,看着窗外。

宁波城外的叩阙人群已经散了,百姓们拿着从官府领来的粮,三三两两往回走。

朱敛看着这一幕。

“江南的士绅,以为断粮就能逼朕妥协。”

赵纯孝站在旁边没说话。

朱敛转过身。

“江南的粮商,还有多少?”

赵纯孝想了想。

“除了沈百万,还有苏州的张家,松江的李家,嘉兴的王家,都是江南的大粮商。”

朱敛点头。

“一个个查,一个个抓。敢哄抬粮价的,全部充公。”

赵纯孝应声退下。

朱敛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毛笔。

他开始写第五道手令,是给内阁次辅的。

“令内阁次辅彻查江南士绅与走私案的关联,所有涉案人员,不论身份地位,一律严办。”

他写完,盖上印,把纸递给门外的亲卫。

“送去京师,快马加鞭。”

亲卫应声离开。

朱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江南的反扑,被他压下去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士绅,财阀,官员,这些人盘根错节,不是一天两天能连根拔起的。

但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

舱门打开,郑夫人走进来。

“皇上,宁波城内还有百姓聚集,打算怎么处置?”

朱敛睁开眼睛。

“还有多少人?”

郑夫人想了想。

“两三百人吧,都是被粮商雇来煽动的,真正的百姓已经散了。”

朱敛点头。

“抓起来,审问清楚是谁雇的,挨个严办。”

郑夫人应声退下。

朱敛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宁波城的街道上已经恢复平静,百姓们拿着粮,脸上带着笑。

朱敛看着这一幕。

“民以食为天。江南的士绅以为掐住了朕的脖子,却不知道,朕手里有的是办法。”

他转身走回椅子旁边。

桌上的文书堆的很高,都是这几天积攒下来的。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展开看了看。

是京师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内阁次辅已经开始配合三司彻查此案,成国公府被查封,户部左侍郎也被抓了。

朱敛把密报放下,拿起第二份。

辽东送来的,山海关已经封锁,建奴溃兵全部清理干净,边关暂时安稳。

看完放下,又拿起第三份。

这份是江南送来的。

苏州的张家,松江的李家,嘉兴的王家,都在暗中联络,试图联合起来对抗朝廷。

朱敛看完,把密报叠起来,放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几条商船驶离港口,船帆在风里鼓起来。

朱敛看着这一幕。

“江南的士绅,以为联合起来就能对抗朕。”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毛笔。

“朕要让他们知道,皇权之下,容不得任何挑衅。”

他开始写第六道手令。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宁波城内,粮价回落了。

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但在江南的某些地方,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