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章 龙脉之血(1 / 1)

左臂垂着,朱敛肩甲的刀口一路拉到上臂,甲片裂了。

血顺手肘往下滴,落进泥里,溅在车板上。

刀刚收回来,多尔衮抬眼就要补上这下。

朱敛哪肯退?右脚踩实地面,身子往后让了半寸。

天子剑压在腿边,等着多尔衮马头转正。

旁边倒着王承恩,胸甲被劈出凹痕,喘的发紧。

刚撑起身,王承恩就被亲卫踹开。一队禁军跟着挤上来。

车轮边,死人堆里,短刀长枪撞成一片,没人顾得上扯淡。

“护住皇爷!”王承恩喊道。

听见动静,周围禁军硬从人缝顶过来。

建奴骑士挥刀就拦,专往脖子手腕上招呼。

朱敛站中间,禁军一批批往上补。

建奴骑士没法把他围死,更没法靠近。

催马绕出半圈,多尔衮扫过左臂,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压住杂念。

伤成这样还不退?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几下绝对不是虚招。

难道就白走?多尔衮不甘心,非要借着马速出刀。

只要这刀砍中,朱敛就算还能站,又能站多久?

盯着马头,朱敛右手慢慢摸进靴筒。

短铳贴在小腿内侧,火药和铅弹早装好了。

靴口藏着火绳,前头混战一直被衣摆压着,亲卫没瞅见。

这一手,本就是专门留给多尔衮的。

多尔衮转身冲来,马刀抬到肩侧,刀尖直冲胸口。

拔出短铳,朱敛手腕一压,枪口咬住战马左眼,扣下扳机。

火绳落下,枪声炸响。

战马受惊,前蹄腾空,马头朝旁猛甩。

多尔衮那刀当场劈歪,擦着朱敛胸口飞过,扎进地里,泥水溅上马腹。

马背失去平衡,多尔衮被带的往外歪,顺侧面摔下去。

滚过断车板,右肩撞上铁轮,马刀脱手飞远。

王承恩看的眼皮直跳,骂了句:“他娘的,这都能翻?命比石头硬。”

朱敛没搭腔,提着剑扑上去了。

两名亲卫抢一步挡到多尔衮跟前。

侧身一闪,天子剑顺第一名亲卫肋下捅进去。

那人的刀还没挨着朱敛,就被剑锋带偏了。

第二名亲卫抬脚朝朱敛的伤臂踹。朱敛没躲,剑柄砸开他膝盖,顺势往前一送。

等多尔衮爬起来,右肩已经抬不起来,身上全是烂泥。

战马倒在几步外,前蹄刨两下,死透了。

“王爷!”亲卫从两头扑来,死命想把他往后拽。

朱敛追到多尔衮跟前,两人半句废话没有,抬剑就砍。

多尔衮举短刃死磕,剑锋刮过护腕,手腕当场就麻了。

他咬牙撞上来,肩膀顶住朱敛胸甲,非把人往车板前逼。

伤口被甲片一挤,血流的更凶。他哪肯退?

反手扣住多尔衮手腕,天子剑从下方直接捅出。

多尔衮赶紧扔了短刃往后滚。剑锋擦着腰侧划过,飙出条血印子。

三把钢刀几乎同时劈下来。

两名锦衣卫冲过来挡刀。一人后脖颈挨了一记,另一人长刀当场磕断。

借空当侧移,剑锋顺第三名亲卫胸口拉过,把人劈翻在地。

场面乱的很,可他手里的活没慢。

左胳膊废了,右手不还能拿剑?

只要多尔衮没跑,这局就别想完。

“围住他们!”朱敛暴喝。

禁军听令往前压,车阵各处士卒全往朱敛身边凑。

火枪手扔了枪管,拔刀往上冲。

建奴轻骑还指望靠人多冲开车阵,可一看主帅栽在地上,冲劲立马泄了。

王承恩硬撑着爬起,抄起长枪跌撞冲到朱敛侧面,挑开飞来的冷箭。

“皇爷,伤太重了,往后退两步啊!”

“还能站。”朱敛冷冷回道,“不拿下多尔衮,谁也别想退。”

多尔衮早被护到车阵外,肩伤疼的他动作变慢,左手还攥着短刃。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逃离这片车阵。

朱敛比他想的难缠,伤成这样还能把人往死里逼。

真耗下去,自己这边赔上的可就不止一场败仗了。

刚想抬腿追,右边又有一拨骑兵杀进来。

朱敛横剑扛下一刀,脚下被死人绊个趔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王承恩带人补位,把那几个骑兵压回车后。

甲喇章京把缰绳塞进多尔衮左手,压嗓子喊:“王爷,往北撤!”

多尔衮猛地回头瞥了一眼。

朱敛稳站在车阵中间,肩头的血还在往下淌,天子剑横在胸前。

明军士卒死死围着他往前推,建奴轻骑早被逼的往外退。

多尔衮哪敢停?拨马直奔北边。

前头有人喊:“皇爷见血了!”

紧跟着有人接茬:“建奴主帅跑路了!”

这几嗓子传开,阵前气势变了。

京营士卒提刀追出去十多步,朱敛猛地抬起右手。

“都收队。”

王承恩愣住了:“多尔衮就在前边,要是能追上,关外大军就没了主心骨啊!”

“火器废了,骑兵也累瘫了。”朱敛盯着北面,“前头全被死马堵死了,追兵出不去。真追太远,反倒落进他的回马阵。”

王承恩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传令。

宋九拖着伤胳膊赶来,瞅了眼朱敛肩伤,又去看发红的铁管子,脸都白了。

他前头急的满头汗,这会儿瞧见结果,反比哭难看。

“迅雷铳是打中建奴了,可自己也毁了大半。”他哑着嗓子说。

“能用的全记下。”朱敛头也不回。

“皇爷……还要接着用?”

“得改。”朱敛抬手指着车阵,“药槽、管壁、装填,统统得改。今儿这条命,是将士拿刀枪换回来的,不能白死。匠人也一样,不能白折。”

宋九闷闷应了一声,没敢多嘴。

医官扑上来撕开衣袖,拿布条死死压住伤口。

朱敛杵在阵前,一步都不肯退,硬盯着建奴骑兵退过土坡,这才让人扶上战车。

通州城外的厮杀可算消停了。

可京城方向,黑烟早就窜上了天。

仰着头死盯了半天,朱敛手指紧紧按住伤口。

多尔衮退的急,未必是输到底了,备不住是想给京城那边腾出手。

“王承恩。”朱敛开口,“派人去查京城的烽火。”

“早就派出去了。”

“再给我派一队。”朱敛冷眼盯着北方,“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京城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