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等过完年又要上山去。

这次回来也都是在组织各色晚宴和家宴，陆了满坐在轮椅上，低眸看着庞大的檀木圆桌。

圆桌围了二十人，都是陆家的亲眷和一些朋友，陆了满一个不认识。

有人说话说着说着讲到他舞狮摔跤骨折，不少人笑了起来，讲着他们小时候看舞狮的时候。陆了满保持着礼仪上的微笑，但他很明显不会那样的笑，只有一种难言的小孩似的窘迫，似乎是不想提起这件事，一些大人们认为他拥有那股局促不大方的小家子气。他左手捏着筷子，指节攥着发白，动作有些不方便。

陆听盛好汤看陆了满一口一口喝完后，一句话也没讲，懒得和这些叔公们客套，就推着陆了满走了。

陆天跟在他俩身后，陆家三兄弟此刻默契起来，只想要拼命逃离属于大人的酒桌世界。

长长的走廊铺装着昂贵地毯，万年松盆栽在灰天下显得阴翳，陆了满看着尽头的拐角，忽然说道。

“哥，他们说玉山下雪诶。”

“我在我那边没看到过雪，我家那边不下雪。”

男孩的声音轻轻缓缓，他忽然又扭过头对着陆天喊，“阿天。明年下半年咱俩就一起回去，我挺想我妈的。”

陆天点点头，陆听问他是要跟他们两个人转转还是直接回去。

陆了满鲜少出门，一出门就稀罕，嚷嚷着让他哥推着他在四处逛一逛。陆听也顺着他，小孩到了吃饭的包间就等着，等到天晚，等到饿得前胸贴后背更是不安宁，再不哄哄他，又要晚上难受生脾气了。

陆天选择自己打车回去。

出了饭店，陆了满看着陆天上彻，看着小胖子在半开的车窗边上挥了挥手。陆了满也挥了挥手，露出点梨涡和牙，下巴那点痣隐没在夜色里，陆听缓缓的将陆了满推到街道上。

街道都是相仿的城市光景，没什么特别的，陆了满看两眼就乏味了。

陆听忽然说道。

“玉山太远了，你坐轮椅上索道也不方便。”

“等你好了再说。”

“好啊。”

陆了满反应很快，立马答应着，他笑着，撑着扶手跃跃欲试的想走一圈。陆听按住陆了满的肩，问他饿不饿，他看陆了满笼统在桌子上没动几筷子，只是看着大人们说些客套话，又站着敬了一圈酒。

左手也不太灵便，只是能拿着勺子用用，端碗喝汤也笨拙。

他到底还是没舍得压着陆了满学左手写字。

但陆了满摇了头，他没什么食欲，一听到大人的笑就烦，反而问陆听饿不饿。

陆听也摇头，但还是把陆了满推进简单的小店吃了两盘蚵仔煎，倒不是台湾本地做法。更像潮汕一带的厚朥蚝烙。先调好薯粉水，白浆似的均匀倒进煎锅，半熟时放个头极大的蚵仔和些杂菜，淋上鸭蛋液煎得金黄，上面撒了点小葱，陆了满不吃芫荽。他坐在轮椅上看稀奇，这时候倒是笑得真心实意，嗅着香，闻着饿，肚子也咕噜噜的叫出来。陆听又给他买了碗甜不辣，从隔壁摊买了胡椒饼和水，他不让陆了满喝珍珠奶茶。

蚵仔煎从煎锅里流出，满满的上碟，落在桌上，配上撒了胡椒粉的鱼露酱碟，陆了满吃得嘴角挂油。

陆听倒是一筷未动，只是将就把陆了满剩下那两口吃不下的塞进嘴里，他倒是剩得多，碗里那两只鱼丸和萝卜块像是故意留给他的，他伸手擦干净陆了满油腻腻的嘴巴。

男孩冲他笑，眼睛眯起来，显得高兴。说实话，陆听一见他高兴，心里不自觉也舒坦起来，他看不得陆了满苦闷虚假的神情。

陆听没有太大的喜好，他欲平，说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但对陆了满，他清楚他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他只想小孩年年天真无邪，就算蒙昧愚笨也无妨。

只要陆了满不哭，一切都好说。

纸巾丢进垃圾桶，陆听出去打了辆车，先把陆了满搀进去坐，再折叠好轮椅。

两个人坐在后排，陆了满打了个哈欠，靠在陆听肩膀上。

陆听扭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