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刘璋不值得出山(1 / 1)

老厨子抬起头。

“赵内侍,你说主公这是图啥?三千金办宴,说不要就不要了。五十钱打发卧龙先生,现在又跑去剑阁打仗。”

赵安没回答。

他走到那三百口大缸前,看着里面的活鲤。

鱼还在游,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忽然想起诸葛亮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刘璋这个人,好大喜功,优柔寡断。”

赵安苦笑。

“何止啊……”

他转身回屋,吹灭了门口的最后一盏灯。

夜色笼罩了成都。

而远在汉中的张鲁,已经拔营出发。

远在剑阁的张任,还在苦等援军。

远在路上的诸葛亮,正坐在牛车里,借着月光翻看《益州山川图》。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那是他出发前写的。

“刘璋,不足与谋。”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

“回吧。”

牛车晃晃悠悠,消失在夜色里。

而成都州牧府里,赵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五十钱。

忽然笑了。

“五十钱……够买两斗米,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他翻了个身。

“明天去买点花生米。”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而益州的天,却要变了。

一个时辰前。

距离成都城门十里地。

一处驿站。

驿站不大,土墙茅顶,门口挂着一盏破灯笼,风一吹,晃三晃。

驿站里面,却坐满了人。

刘璋派来的使团,足足二十余人,把驿站挤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姓王,名度,刘璋帐下幕僚,人称“王铁嘴”。

此人嘴皮子利索,死的能说活,活的能说飞。

他坐在诸葛亮对面,满脸堆笑,唾沫横飞。

“先生,益州沃野千里,带甲十万,粮草堆积如山,金银财宝更是不计其数。我家主公仰慕先生大名,如久旱盼甘霖,特备三千金之宴,只等先生入席——”

诸葛亮端着一碗茶,慢慢喝。

不说话。

王度往前凑了凑。

“先生,您想想,一州之主,亲自为您设宴,这是何等的荣耀?放眼天下,有几人能有这等殊荣?”

诸葛亮放下茶碗。

“王先生,茶凉了。”

王度一愣。

“啊?茶凉了?来人,换热的!”

诸葛亮摆摆手。

“不必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稻田。

稻穗金黄,沉甸甸地弯着腰。

几个农夫在田里干活,赤着脚,满腿泥。

诸葛亮看了一会儿。

“王先生,你看那稻田。”

王度凑过来。

“稻田怎么了?”

“稻子熟了,该收了。”

王度不明白。

“先生的意思是?”

诸葛亮转身,看着他。

“刘璋的稻子,也该收了。”

王度脸上一僵。

“先生……先生这话……”

诸葛亮坐回去。

“王先生,你说了半天,口渴不渴?”

王度下意识点头。

“来人,给王先生倒碗水。”

书童端来一碗水。

王度接过来,喝了一口。

诸葛亮看着他。

“王先生,你喝的是水,我喝的是茶。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度摇头。

“因为刘璋请你来,是让你当说客。而我坐在这里,是等一个人。”

“等谁?”

诸葛亮笑了笑。

“等一个值得我出山的人。”

王度把碗放下。

“先生,我家主公难道不值得吗?益州之地,天府之国,进可攻,退可守——”

诸葛亮打断他。

“王先生,你方才说,刘璋为我设宴三千金。”

“是。”

“后来呢?”

王度脸色一变。

“后来……后来……”

“我可听说,后来黄巾周预灭孙坚的消息一到,刘璋把宴席取消了。”

王度额头上冒汗。

“先生,那是……那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诸葛亮笑了一声,“三千金的宴席,说取消就取消。王先生,你说刘璋仰慕我,如久旱盼甘霖。可我怎么觉得,这甘霖还没下,旱就解了呢?”

王度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使团的人面面相觑。

诸葛亮站起来。

“王先生,你回去告诉刘璋。就说诸葛亮感激不尽,出山的事,不必再提。”

王度急了。

“先生!先生留步!”

他追上去。

“先生,您再考虑考虑!我家主公虽然……虽然有时犹豫,但绝非庸主!益州上下,文有黄权、王累,武有张任、吴懿,兵精粮足——”

诸葛亮停下脚步,摆摆手。

“不必说了。”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那卷《益州山川图》。

“王先生,你请回吧。”

王度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他一跺脚。

“走!”

二十余人灰溜溜地出了驿站。

驿站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诸葛亮和书童。

书童收拾茶碗,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先生!”

诸葛亮翻着书。

“嗯?”

“您为什么拒绝刘璋?”

诸葛亮没抬头。

“你觉得可惜?”

“当然可惜!”书童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刘璋可是一州之主!权势滔天!成为他的座上宾,那可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先生您倒好,直接拒绝,您还笑得出来?”

诸葛亮放下书。

“你觉得我应该哭?”

“我不是那个意思!”书童急得直跺脚,“先生,您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什么要埋没自己?刘璋再不好,也是益州之主啊!您先答应他,再慢慢图之,不行吗?”

诸葛亮看着书童。

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你今年多大了?”

书童一愣。

“十……十二。”

“十二岁。”诸葛亮点点头,“十二岁,正是觉得当官好的年纪。”

书童脸红了。

“先生!”

诸葛亮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那几个农夫还在田里干活。

太阳快落山了。

金色的光洒在稻田上。

“你看那农夫。”

书童凑过来看。

“农夫怎么了?”

“农夫种田,春天插秧,夏天除草,秋天收割。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你说,他为什么不去当官?”

书童想了想。

“因为……因为他没读过书?”

诸葛亮摇头。

“因为他知道,种田能活命。当官,不一定。”

书童张了张嘴。

“可是先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诸葛亮打断他,“你想说,我可以先忍一忍,等有机会再走。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忍?”

书童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