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洪水(1 / 1)

一个江东兵举盾去挡,马超一枪刺穿盾面,枪尖从盾后透出来,扎进那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盾牌脱手,马超反手一枪,把他挑飞出去。

埋伏在暗处的孙坚看得真切,急得眼睛充血。

他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黑马感觉到主人的焦躁,不安地原地踏步。

一名江东骁将提刀迎上,与马超交手不到三合。

马超一枪刺来,枪尖带着风声,骁将侧闪不及,枪尖扎进肩窝。

鲜血迸溅,染红了半边铠甲。

骁将闷哼一声,差点坠马,被亲卫拼死拖了回去。

左翼也垮了。

“压上去!”周预在中军抬手,令旗前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颜良和管亥各领五千步兵,踩着骑兵撕开的口子往里灌。

颜良的大刀在阵中翻飞,一刀下去,连人带盾劈成两半,血浆溅了他一脸。

他连眼睛都不眨,反手又是一刀,把另一个江东兵从肩膀劈到腰。

管亥的铁槊更狠,一槊刺穿两人,再一挑,尸体飞出去砸倒一片。

铁槊拔出来时,槊尖上挂着碎肉,管亥随手一甩,碎肉飞进泥里。

江东军的中军暴露在兵锋之下,阵线开始松动。

占据巨大数量优势黄巾军像蚂蚁一样涌上来,杀了一层又一层。

眼看着,江东军就要陷入溃散。

但孙坚不会撤。

呜!

又是一道号角声响起。

就在江东军摇摇欲坠的时候,密林里号角声响起。

那是山越蛮兵的牛角号,声音低沉而粗犷,像野兽的咆哮,一声长,两声短,在山谷间回荡。

数名山越蛮将带着数十万山越蛮兵从密林中冲出来。

他们赤着脚,在泥泞中奔跑如飞。

他们没有甲胄,没有阵型,没有旗帜,只有满身的泥土涂脸和手里各式各样的武器。

柴刀、猎叉、削尖的木棍、绑着藤条的砍刀。

他们嘴里发出尖利的呼啸,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恶鬼,直扑黄巾军的侧翼。

蛮将们冲在最前面,三把柴刀别在腰间,手里还握着一把,刀身上沾着泥,他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叫,声音嘶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黄巾军没料到这一手。

他们以为孙坚只有十万兵,打残了就没了。

可突然冒出数万蛮兵,而且个个悍不畏死。

蛮兵冲进黄巾军的阵线,柴刀乱砍,猎叉乱刺,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一个蛮兵被长枪刺穿,枪尖从后背透出来,他临死前还要把柴刀砍进对方的脖子,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另一个蛮兵被砍断手臂,断臂飞出去,血喷了一地,他扑上去用牙齿咬住敌人的喉咙,牙齿陷进肉里,那人惨叫着挣扎,两个人滚进泥里。

黄巾军的攻势被硬生生挡住了。

并州铁骑被蛮兵缠住,马匹被柴刀砍断马腿,战马惨嘶着倒地,骑兵坠地被乱刀分尸。

吕布连挑数人,方天画戟上挂满了尸体,可蛮兵越涌越多。

一个蛮兵抱住赤兔马的后腿,张嘴就咬,赤兔马吃痛,前蹄乱踢,差点把吕布掀下去。

吕布大怒,反手一戟把那蛮兵钉在地上,可更多的蛮兵扑上来,抱马腿的抱马腿,砍马腹的砍马腹。

赤兔马身上全是血,不知是蛮兵的还是它自己的。

吕布只能勒马后退。

马超那边也一样。

西凉骑兵被蛮兵围住,蛮兵不要命地往马前扑,马超连挑数人,可越挑越多。

一个蛮兵被马超一枪刺穿胸膛,可那蛮兵临死前一把抓住枪杆,死死攥住不放,马超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另一个蛮兵趁机扑上来,柴刀劈向马超面门。

马超松手弃枪,拔剑砍翻那个蛮兵,可西凉骑兵已经被蛮兵冲散,死伤惨重。

孙坚松了口气,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蛮兵虽然悍勇,但毕竟没有甲胄,伤亡极大。

果然,远处罗伞下,周预抬手,令旗挥动。

黄巾中军动了。

黄罗伞盖缓缓前移,数万黄巾军精锐压上来,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们踩着蛮兵的尸体,碾过江东军的残阵,一步步逼近孙坚的中军。

前排的长枪手把枪放平,枪尖对着前方,后排的刀盾手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往前推。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下一下敲在孙坚心上。

而更让孙坚心寒的是,周预身边的四员大将,同时出阵了。

吕布重新骑上一匹黑马,方天画戟寒光闪闪,从正面冲来。

马超换了长枪,从侧翼包抄。

颜良的大刀在阵中翻飞,管亥的铁槊横扫千军。

四个人亲自带兵下场冲杀,黄巾军的士气暴涨,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们身后的士兵跟着他们往前冲,像四道洪流,同时撞向江东军的中军。

江东军又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名江东骑兵被吕布一戟扫飞,撞在岩石上。

后背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口吐鲜血,顺着岩石滑下来,瘫在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后军被管亥冲散。

管亥铁槊砸碎一名蛮将肩胛骨,刚刚还嗷嗷叫的蛮将立刻化作肉泥。

黄巾军越杀越多,江东军再次陷入危局。

眼见着就要崩溃。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轰隆!

那声音起初像闷雷,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滚过来,低沉而悠长。

轰隆!轰隆隆!!!

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咆哮。

整片战场都在发抖,脚下的地面在颤动,泥地里的水洼泛起一圈圈涟漪。

仿佛有千军万马从远处奔腾而下。

孙坚猛地抬头。

轰鸣声来自上游方向。

他派去掘堤的伏兵,得手了。

吕布勒住马,抬头望向远方。

只见一道数丈高的黄色水墙从上游席卷而来,裹着无数巨石、断木、帐篷、人马残骸,如同一头吞噬天地的洪荒巨兽。

水墙前面是一道白色的水雾,像一堵移动的云墙,后面是浑黄的洪水,翻涌着,咆哮着,把沿途的一切都卷了进去。

“洪水!”吕布脸色大变,方天画戟险些脱手:“撤!快撤!”

黄巾军顿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