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拼命挣扎，哭喊着妹妹的名字，声音凄厉得让周围的将士都红了眼眶。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
大乔跪在地上，对着亲卫们磕头。
“她才十五岁……她不会水……求求你们……”
亲卫们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有人一咬牙想要下水，但刚把绳子系在腰上，就被一个浪头拍在船板上，险些也被卷下去。
“不行！风浪太大了！这他娘的怎么救！”
“跳下去就是个死！”
“夫人，不是我们不救，是这时候下水，非但救不了二夫人，连自己也会折进去啊！”
大乔瘫坐在甲板上，面如死灰。
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流满面。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道身影冲上了船舷。
周预。
他连铠甲都没脱。
亲卫们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主公——！”
“主公不可——！”
“这浪太大了！主公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来人！快拉住主公——！”
三四名亲卫同时扑上去，想抱住周预的腿。
周预头也不回，反手一拨。
那三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像稻草人一样被掀翻出去，摔在甲板上滚出去老远。
“都给我让开！”
周预的声音在风浪中炸开，像一道闷雷。
他盯着江面上那抹红色。
小乔已经被浪卷出去十几丈远，正一浮一沉地挣扎着。
大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跪在周预脚边。
她仰起头，满脸是泪，声音颤抖。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愿意……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周预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从见面开始就对他不冷不热的未婚妻，此刻为了自己的妹妹，放下了一切尊严。
“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
周预说。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女人，我的人，我自己救。”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主公——！”
“主公跳江了——！”
“快放绳索——！快——！”
亲卫们大惊失色，同时冲向船舷，无数条绳索被抛向江面。
但已经迟了。
周预像一颗铁弹一样扎进江里。
浪头打来，将他的身影吞没。
大乔趴在船舷上，目瞪口呆。
她看见那个杀夫仇人，那个强娶自己的恶贼，此刻正在汹涌的江水中拼命地游向自己的妹妹。
一个浪头打来，周预被淹没。
大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一个浪头打来，周预重新浮出水面，又靠近了小乔一截。
“快看！主公在靠近二夫人！”
“主公开口呼吸了！他还活着！”
“放绳！放长绳——！”
再一个浪头——
大乔看见周预终于抓住了小乔。
他一只胳膊从后面环住了小乔的脖子，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
“抓住了！主公抓住夫人了！”
“拉绳——！”
但下一个浪头，比之前所有的浪都大。
那浪头像一面灰白色的墙，狠狠砸向二人。
绳索应声而断。
周预和小乔被同时吞没。
江面上只剩下汹涌的波涛。
和满船绝望的呼喊声。
大乔瘫软在甲板上，目光呆滞。
“不……不……”
她喃喃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周预醒过来的时候，天是灰的。
他躺在江边的泥滩上，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嘴里全是泥沙和江水的腥味。
“咳咳——！”
他猛烈地咳嗽着，翻过身，吐出一大口水。
然后他想起来了。
小乔呢？
周预猛地爬起来。
江水已经平静了许多，天色阴沉，看不出是清晨还是黄昏。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长江下游的一处江湾，岸边是茂密的山林，看起来荒无人烟。
“小乔——！”
他扯着嗓子喊了半句，就闭上嘴。
因为看到就在他不远处。
小乔躺在浅滩上，被江水冲上来的枯木挡住了身子，没有漂远。
周预冲过去，将她从水里拖出来。
“小乔！小乔！”
少女紧闭着双眼，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周预把手指放在她鼻下。
没有呼吸。
他俯下身，耳朵贴在她胸口。
心跳微弱，微不可察。
周预没有犹豫。
他一把撕开小乔的嫁衣领口，露出她纤细的脖颈。
然后深吸一口气，俯身下去，嘴对嘴地吹了进去。
一口。
两口。
三口。
“咳——咳咳——！”
小乔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水从她嘴里和鼻子里喷出来。
周预松了口气，扶起小乔，让她趴在自己腿上，手掌用力拍她的后背。
一口又一口浑黄的江水被小乔咳了出来。
她喘着粗气，浑身颤抖。
良久。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周预跪在她身前的膝盖和他湿透的衣襟。
小乔缓缓抬起头。
对上了周预那张俊朗而冷硬的脸。
“你……你……”
小乔虚弱得说不出话。
“你夫君我我刚刚救了你一命。”
周预理所应当。
“你刚才没了呼吸，也是我给你做了人工呼吸。”
小乔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又抬头看了看周预的嘴唇。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些水光。
那是……她的……
小乔的脸腾地红了。
但那红色里面，并不全都是羞赧。
还有愤怒。
“你……你轻薄我……”
她咬着牙，声音细如蚊蚋。
“轻薄？”
周预嗤笑一声。
“作为你夫君，我睡了你，那也是天经地义！”
小乔的眼圈红了。
她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开始发抖。
此时已是深秋，江风凛冽，她浑身湿透，嫁衣贴着身子，冷得刺骨。
周预皱了皱眉。
他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很快就要天黑了。
“起来。”
周预伸手去扶她。
小乔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又大又热。
而她的手，冷得像块冰。
周预将她扶起来，环顾四周。
“我们被冲到下游了，不知道离寿春多远，得先找个地方生火，把衣服烤干。”
小乔低着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