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太安静了(1 / 1)

江北,黄巾水寨。

陈蛟刚刚回到自己的营帐,还没来得及换下湿衣。

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

“陈督尉!大王有令,明日我军继续出战!”

陈蛟手一抖,正在解甲的手停了下来。

“明日出动?”

“是!大帅说了,输赢不论,但是一定要打!要打得江东水军每一条船都沾上血!”

陈蛟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传我命令,所有能动的船,全部装粮装箭,把新训练的水卒也带上!”

“明天,老子要让江东鼠辈们看看,黄巾水师的血性!”

他走出营帐,望向江面。

暮色中,无数新造的战船停泊在港内,桅杆如林。

岸上,一队队刚拿起桨的农夫正在操练,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蛟看着这一切,忽然咧嘴笑了。

“江东小儿,不足为惧……”

第二天,江面大雾。

黄巾陈蛟所部水师倾巢而出。

三百余艘大小战船,黑压压一片,朝南岸压去。

冲在最前面的陈蛟,站在一艘斗舰船头,手持长矛。

他的左臂还缠着布条,但已经不再渗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船队,豪迈大笑。

“弟兄们,冲!撞上去!就算船沉了,也要撞他个窟窿!”

船队加速,朝江东水军扑去。

南岸,江东水军严阵以待。

孙策已经登上了他的旗舰“飞云”。

周瑜立在旁边,手中令旗。

前方哨船回报:“黄巾水师来袭!约三百余艘!”

孙策冷笑:“三百艘?就凭他们那些破船?传令,摆开雁行阵,左右包抄,中军突进!”

周瑜令旗一展。

江东水军如臂使指,千帆齐动。

两军渐渐接近。

雾中,喊杀声骤起。

黄巾船上,突然升起无数火把。

陈蛟一声令下:“点火!”

上百条火船顺流而下,朝江东水阵撞去。

火攻!

孙策大吼:“别慌!前排斗舰上前,用拍竿砸碎火船!”

江东水军训练有素,立刻变阵。

几十艘斗舰前出,巨大的拍竿高高竖起,对着火船猛拍下去。

木屑纷飞,火船被砸得粉碎,火焰散落江面。

但黄巾船队悍不畏死,继续冲撞。

一条黄巾走舸被江东斗舰撞成两截,船上的黄巾兵却跳入江中,抱着木板继续向前游,手里还举着火把。

“烧死他们!”

“黄巾军万岁!”

“冲啊!”

江东兵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对手。

一个江东校尉脸色发白:“这些人都疯了吗?”

周瑜皱眉,令旗再展。

“弓弩手!放箭!”

万箭齐发,江面腾起一片黑云。

黄巾兵成片倒下,江面被染红。

但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划桨。

陈蛟的船中了三箭,船身倾斜。

他一把抓住船帮,嘶声怒吼:“别停!往前划!死也要死在江东船上!”

船头终于撞上一艘江东斗舰。

黄巾兵一拥而上,短刀挥舞。

孙策大怒,亲自带亲兵跳帮过去,砍翻数人。

他一剑将一名黄巾兵劈下江面,回头喝道:“黄巾贼不过如此!给我杀!”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江面上漂满碎木、尸体、燃烧的残骸。

最终,黄巾水师损失过半,剩余船只开始撤退。

江东水军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战后清点,江东损毁战船八十余艘,阵亡三千余人。

而黄巾方面,损失战船一百六十余艘,阵亡五千余人。

从数字看,江东又是大胜。

但周瑜站在一片狼藉的江面上,脸色却并不轻松。

他望着北岸,那里又有新的船队开出。

夜幕降临,黄巾水寨灯火通明,无数新船正在连夜督造。

……

江北,黄巾大帐。

陈蛟浑身是伤,但精神亢奋。

他大步走进帐中,单膝跪下。

“大帅!末将回来了!”

周预正在看新送来的造船清单。

他头也不抬:“损失多少?”

“一百六十艘!阵亡五千!”

“造船厂报上来的数目呢?”

“明日可下水新船两百艘!新募水卒三万,已集结完毕!”

周预放下清单,抬头笑了。

“很好。”

陈蛟也跟着笑。

旁边的管亥、张牛角等人已经不再唉声叹气。

他们一个个挺直腰板,咧着嘴。

周预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又败了,可你们看看,我们怕了吗?”

“怕个屁!”管亥大笑,“败一场,我们多两百条船!再败十场,我们多两千条船!江东鼠辈们拿什么比?”

“大王,我算明白了,咱们黄巾军不怕打,就怕打不完!”

“打!接着打!天天打!”

“周瑜孙策不是喜欢水战吗?让他们赢!赢到他们看到江面上全是黄巾旗,哭都哭不出来!”

周预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

“说得好。”

“传令下去,三日后,水师再次出击。”

“这次不要冲太深,打一仗就退,把孙策的精锐再磨掉一些。”

“另外,命令江北所有船厂日夜赶工,新船下水不等人。”

“让那些新兵抓紧练,练半个月就上船,跟着老卒出去打。”

“就算一条船换他一条船,我们也能把江东的水军耗成空壳。”

“到那时,长江就是我们的。”

帐中诸将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陈蛟激动得浑身发抖,抱拳道:“大王,末将请命,三日后仍为先锋!”

周预看着他:“你伤还没好。”

“皮肉伤,死不了!”陈蛟拍着胸脯

“好!”

周预大笑,笑声比帐外江风更响。

“这才是我黄巾儿郎!”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夜色中,江面上火光点点,那是无数正在连夜建造的新船。

岸上,一队队新兵举着火把,排着长队,等着上船。

……

除了陈蛟这种小股部队的袭扰,被周预倚重的大将也没闲着。

几日后,颜良奉命率三万水师奇袭江东水寨。

江风裹着湿冷的腥气,拍在颜良脸上。

他站在三层楼船最高处,单手扶刀,眯眼望向前方。

夜幕像被人泼了一整桶浓墨,只有船头三盏引航灯漏出豆大的黄光,在水面拖出三道颤巍巍的尾巴。

“传令,后队压住,前队落帆,桨手慢两拍。”

传令兵举起一面暗红色小旗,朝后打了两圈。

九十三艘大型战船如一条沉睡的巨蟒,贴着江面缓缓收拢鳞片。

太安静了。